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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理解,但轉而一想,又覺得定親王妃這樣的表現也不是那么的難以理解,首先,定親王妃與晏淮之間,畢竟是掛著親生母子的牌子,若是定親王妃對晏淮表現出任何一點仇視,都容易招惹其他人懷疑。而對于定親王妃而言,便是再討厭晏淮,也沒必要在捅出來可能沒了性命的事情上只為爭一口氣。
當然,讓定親王妃對著晏淮表現出慈愛,這又仿佛是有些為難了這個女人,倒不如做出一副冷淡的樣子,畢竟晏淮已經是出繼給皇帝的兒子,她這般表現,倒頗有幾分是想要故意拉遠距離,以至于不耽誤孩子前程的意思。旁人瞧了,也只會贊她一片慈母之心,倒根本想不到,這卻是她發自內心深處的一個由衷表現。
錦繡知曉晏淮對于這個名義上的親生母親并沒有什么感情,當然做做表面功夫,誰又不會呢!
瞧見定親王妃主動要離開了,錦繡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不過這一口氣還沒有吐出來,卻看到晏淮突然朝著邊上走了一句,擋在了定親王妃跟前,攔住了她。
定親王妃停下了腳步,臉上的神色倒是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笑容微微落下了,她抬起頭看著晏淮,倒也并不詢問,只是看著。
晏淮朝著定親王妃又是一拱手,而后輕聲道:“許久未見叔叔嬸嬸了,叔叔嬸嬸又是難得回京,我想與嬸娘一道兒回定親王府拜訪一下。”
錦繡聽著晏淮的話,初始倒是有些微微驚訝,畢竟她看不出來晏淮對定親王府里的人有感情,所以對于晏淮主動要去拜訪的事情難免驚訝,不過她很快便反映了過來,晏淮的親生母親,此次也隨著上了京,雖然晏淮從來都沒有直接訴說過與親生母親的感情,可是錦繡能夠感覺得到,晏淮每次提及到自己的這位親生母親時,眼里透露出的那份柔情,是騙不了人的。
而定親王妃聽到晏淮的話,嘴角卻突然浮起了一抹笑容,笑容里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她看著晏淮好大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吐了兩字:“你倒是夠有孝心的?!?
晏淮聞言,并沒有說什么,同樣也是一副云清風淡的模樣。
而定親王妃臉上神色頗有幾分嘲弄,卻是笑道:“既然你想回定親王府瞧瞧,那我這個做嬸娘的,如何能夠阻止?”
說罷這話,她倒也干脆,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讓晏淮錦繡跟上來,只是自顧自的朝著慈安宮大門走去。
晏淮看了一眼定親王妃的背影,卻是握著錦繡的手,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兩行人之間,相隔了足足有數米的距離,瞧著真不像是說好要同去一地的人。錦繡雖然心中有挺多的疑惑,不過依然沉默不語的隨著晏淮一道兒慢慢走著。
直到晏淮帶著她一塊兒上了馬車后,她才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你去定親王府,若是皇上知曉了,會不會怪罪?”
雖然先時晏淮就說過要帶他去定親王府看他的親生母親,可錦繡一直以為,是偷偷帶著去看,倒是根本沒有想過,晏淮就打算這么光明正大的帶她過去。
晏淮聽得錦繡的話,卻是笑了笑,輕聲道:“偷偷摸摸與光明正大去,都可能被皇上知曉,如此,倒不如光明正大過去,更何況,在皇上的心目中,指不定還會對我這個做法更看重幾分?!?
“這是為何?”
錦繡有些難以理解,畢竟晏淮如今是皇上過繼過來的養子,如何會愿意看到晏淮還與自己的親生父母家去親近。
錦繡雖然很多的事情都有些模模糊糊看不明白,但也不是真的懵懂未知,就像是一對養父母收養了一個孩子,那對養父母多數不樂意讓孩子知曉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如此,也同樣是為了避免血緣天性,避免孩子日后會與親生父母親近。
但錦繡也隱隱有些明白,皇家的事情,和尋常人家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晏淮聽著錦繡的疑問,也只是笑著輕聲道:“皇上的想法,尋常人的確是摸不到頭腦,說來,你知道我二哥肅親王與自己的親生父親,也就是昔日的太子和親王之間幾乎是劃清了干系,老死不相往來之事嗎?”
“嗯?”
錦繡搖了搖頭,她這才剛嫁進來,哪里會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但瞧著晏淮的樣子,好像這事兒,也不是什么隱秘的事情。
晏淮見錦繡一臉懵懂,又是笑了笑,輕聲慢慢講述起來:“自二哥被皇上記為養子至今多年,他與廢太子和親王,極少出現在一個場合之中,便是難免撞上,二哥也從來不與自己的親生父親哪怕是說上一句話。當年先太子是因為行事作風而被御史參了才會被廢,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一個原因,但二哥卻是對此事一直耿耿于懷。他這些年來,與先太子完全是兩樣人。若說先太子是一個極其喜歡濫用私權、并且放縱自己和底下人的人,二哥這些年來,卻以鐵面無私、恪瑾守禮著稱,連娶得妻子,都是都御使的女兒?!?
錦繡聽著晏淮的講述,倒是想到了極少幾次見面中遇到的肅親王夫妻,還真是一舉一動,堪稱是禮教的典范。錦繡甚至頗有幾分惡趣味的攢側過,這對夫妻,是不是私底下親密時,也都是如此。
她心中好笑的想著。
而晏淮又慢慢輕聲道:“二哥自認為做到斷情絕義,也覺得這般能夠讓皇上高看他一眼,可實際上,我冷眼旁觀,只覺得皇上對于二哥,是我們幾個兄弟里,態度也最為冷淡的一個,初始我也不明白其中的緣故,但后來仔細一推敲,但是想到了,或許皇上會更看重心中還有幾分親情之人。”
“……”
錦繡一邊點頭,一邊疑惑求問的看向晏淮。
晏淮被錦繡這副可愛的小動作逗笑了,忍不住笑著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壓低了聲音輕聲道:“皇上膝下空虛,收養我們幾個,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在皇家,莫說是我們這等養父子,便是親生父子,只怕也都不好說會不會哪一日,父子相殘?;噬吓囵B我們,教導我們,可是又防著我們幾個。二哥表現的太過于狠心,連親生父子之情都能說斷就斷,皇上肯定會忍不住想,更何況只是沒有血緣關系的養父子。若真的將他那個位置給二哥,你說二哥又會不會在坐上那個位置后,因著某些緣故,那一日毫不猶豫的處置了父皇身后還在乎的一些人事?”
“我明白了!”
錦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的確,在這個看中血緣親情的時代,若晏淮對于定親王府表現的太過于冷漠,只怕還會讓人覺得他太過于冷清冷意,自然進而也忍不住會去懷疑他的人品。
晏淮如今的做法,可能是最好的了,既不疏遠,也不過分的親近。
不過,這其中的度,的確是不好掂量。
遠了,皇帝會懷疑你是否太過于冷清冷意,近了,估計又怕你會不會對于他這個養父不如親生父母。
皇家人真是不好做,更何況,晏淮還是這樣一個尷尬的身份。她頗有幾分同情的拍了拍晏淮的手,輕聲道:“那日后我對外交際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教著我,我怕做錯了!”
“沒事,你現在做的就很好?!?
晏淮笑著握住了錦繡的手,柔聲慢慢說著。
這對小夫妻在馬車上纏纏綿綿,說完正事說情話,時間很快便過去,這不算長的路程也很快走完了,馬車終于停在了定親王府大門口。
定親王作為太后的親子,又是皇上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更何況,在當年爭奪皇位之中,定親王年紀尚幼,尚未有爭搶的資格,倒也因禍得福,是皇上心目中,難得沒有太多芥蒂的兄弟。
皇帝并不是個狠心的人,只是當初為了爭搶那個位置,不得不狠心,又與其他的兄弟,多數都鬧得關系太僵硬,甚至至今還是一個敵對的狀態。
于是對于這個幼弟,倒是十分疼愛。
定親王是成年后才離京去往封地的,在此之前,皇上早已經坐上了那個位置,定親王雖然沒有成年,可到底也是一個男人,住在宮里便有些不合適了。
所以皇上特地擇了一處離皇宮不遠的府邸賞賜給定親王作為在京中的府邸,也方便太后思念兒子的時候,可以隨時都能夠見到。
等到定親王離京去往封地后,這處宅邸便成了定親王府在京中的住所。
雖然可能一年里也不見得能夠讓定親王府里的人住上一回,但此處宅邸的豪華精美程度,并不遜色于燕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