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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方才她救了他,也不能夠抵消這份怨恨。
錦繡眼珠子忍不住往左轉了一下,沖著晏淮白了一眼。
晏淮被錦繡看的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說起來,方才他是真的被錦繡給氣到了,錦繡說不嫁倒也罷了,卻還要加上一句說要嫁給謝文清那小子,他聽著怎么不心塞!這一心塞,腦子里血氣一陣上涌就忍不住沖動了一下。
晏淮也是忍不住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一想到那小子當初數次攔了他的馬車跑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錦繡卻硬是要給那小子求情,甚至在之后那些年,那小子明明身邊從不缺女人,卻硬是要空著正妻之位做出一副癡情人的樣子來,害的民間到處亂傳錦繡之所以會到他的身邊,是因為他強取豪奪的緣故。
好吧,即使晏淮承認自己當初得到錦繡是使了一些小手段,可是錦繡和他之間,絕對不是民間私底下亂傳的強取豪奪版本,明明他和錦繡之間的開始是那么的美妙,明明便是他們二人情投意合,有緣有份才修成的正果。可他讓人將真實的版本傳出去,就是沒人信了。
晏淮一想到前世謝文清所做的詩集,心里便是忍不住想要踩死謝文清這個小人。
什么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夢也何曾到謝橋;又什么箜篌別后誰能鼓,腸斷天涯,暗損韶華,一縷茶煙透碧紗……
最令晏淮無法忍受的是這一首:彤霞久絕飛瓊宇,人在誰邊,人在誰邊,今夜玉清眠不眠。只差沒指名道姓說自己愛戀的人在皇宮里了。
文采好就了不起了,竟然還敢去編了一個專門緬懷錦繡的詩集,還自費廣為印發,他眨眨眼睛便能以妖言惑眾的罪名把他拉去宰首了信不信。他還真下了這樣的命令,但命令還沒傳下去,就讓錦繡使人攔了。
晏淮越想心里越發有些堵,他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君子,但也不可能真做出奪人妻子之事,當初他知曉錦繡和謝文清二人有婚約,即使有些失望,也從未想過讓錦繡到他身邊來。可謝文清辜負了錦繡,難道他想要讓錦繡過得好有錯嗎?
想到當初新婚之夜錦繡乍然從眼里滴落的眼淚,晏淮心頭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當時他早已娶妻,不可能停妻再娶,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錦繡跟別的人,他也不可能答應。他甚至僥幸的想著,反正勇誠伯府要將錦繡送到別的王府為妾,他納了錦繡為妾,也沒有錯,至少,他會待錦繡很好。
但當新婚之夜看到錦繡臉上的淚水時,他卻知曉自己做錯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如今他尚未娶妻,還有新的機會去彌補錦繡,即使錦繡和謝文清二人已有婚約之事讓他覺得心中添堵,他也一樣信心滿滿,這一輩子,他絕對不要讓上輩子的遺憾出現在他和錦繡之間。
晏淮看向錦繡,臉上重新充滿了笑容,而在這個時候,錦繡卻突然也跟著笑了起來,開口說了一句:“方才在河邊,我可沒答應嫁給你。”
錦繡笑的分外狡黠,被糖水浸潤的紅唇跟她的眼睛一樣亮晶晶的。
“你答應了……”
晏淮下意識反駁,卻突然想到方才在河邊之時,因著錦繡哭的太厲害,他實在不忍,似乎真的沒有等到錦繡開口說出最后一句話。
他又好氣又好笑的捏了捏錦繡的鼻子,語氣里滿是寵溺:“鬼機靈!”
錦繡連忙伸手去擋晏淮的手,但猝然不及,被捏了個正著,她有些不滿,忍不住嘟起了嘴巴看著晏淮。
晏淮看著錦繡這副摸樣,忍不住失聲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說:“你就不怕我待會兒再把你抱到河邊去。”
錦繡不語,只是用鄙視的目光看著他。
被鄙視的晏淮笑容一滯,的確,方才他只是一時意氣,這會兒卻是不敢了,再這么來一回,日后錦繡還不得天天拿著后腦勺對著他。
煙花在這個時候,漸漸開始少了起來,錦繡揉了揉被煙花聲震得有些發疼的小耳朵,轉頭看向了晏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覆蓋在了她的眼眶上,灑下一片陰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她聲音軟軟輕輕:“我想回家了。”
晏淮抱著錦繡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卻又輕聲道:“你不是想看面人嗎,待會兒指不定就能找到面人攤子了,而且待會兒還會再放一回煙花……”
“我想爹爹和娘親了。”
錦繡抬起頭,面上可憐兮兮。
晏淮沒有說話,只是抱起錦繡朝著馬車走去,錦繡忍不住有些慌了,連忙開始在懷里掙扎起來,想要從晏淮身上下來。
“別動。”
晏淮的聲音有些壓抑。
錦繡卻是沒有聽他的話,一邊掙扎著一邊哭道:“我要找爹爹和娘親,我要爹爹和娘親,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乖。”
晏淮一邊拍著錦繡的肩膀勸著,一邊卻固執的徑直走上了馬車。
直到二人坐進了車里,錦繡仍然還用小手抹著眼淚,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兮兮。
晏淮嘆了一口氣,從身上拿出一方雪白帕子,遞到了錦繡面前,慢慢替她抹起了眼淚,一邊抹著一邊無奈開口:“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嗚嗚……我要爹爹和娘親。”
錦繡始終反復著這一句話。
晏淮不言,替錦繡擦完臉上的淚水后,方才輕聲開口說了一句:“我馬上就要離開京城里,你就不能夠多陪我一會兒?”
他這一句話,說的十分落寞,聽著也有一股可憐兮兮的味道,也讓錦繡抬起了頭,止住哭聲看向他,紅通通的眼睛透露出了疑惑。
晏淮并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又倒了一杯水,遞到了錦繡嘴邊,似乎是要等她喝下才肯說話。
錦繡方才吃了不少甜膩膩的東西,又哭了好一會兒,還真有些口渴,見此,也低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竟是將這么一大杯水喝了個干凈。
喝完之后,她又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晏淮。
晏淮這才輕聲開口慢慢道:“皇上派我去淮南辦差,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回來。又能不能回來。你今日,多陪陪我好嗎?”
錦繡眨了一下眼睛,輕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走失這么久估計家里人都要急壞了,可是眼前晏淮的這個要求,讓她又有一些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她聽父親說過,淮南臨近安親王的封地,而安親王則是此次與晏淮一道兒進京,如今被記做大皇子恭親王晏浩的父親。
“你不能不去嗎?”
錦繡許久訥訥開口問了一句。
而晏淮卻是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這事兒是我親自求來的,不去也得去。”
“可不會有危險嗎?”
“富貴險中求。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你今天多陪陪我好不好?我讓馬車走的慢一些,待會兒便送你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