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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謝修的疑問,謝文清倒是未加思索,一等謝修問完便開口慢慢道:“祖父,我先時聽娘提及過一些往事,而且楊家讓她們二人守孝,也并無不妥,我覺得此事咱們謝家不必插手。恰好我看到了那封信,知道一些消息,只當這些小事不必讓長輩操心,便自己做主了。”
謝文清的解釋,自是合情合理,并無不妥。
謝修也沒有任何的懷疑,不過他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謝文清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你的初衷是好,只是處理事情的方法還欠妥當,若是真的不想讓那二人出現,便要做的天衣無縫。如今,她們在你祖母的壽宴上穿著孝服出現……”
“祖父,是我沒做好。”
謝文清低下了頭,垂著眼瞼,而手也不覺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原本以為,只要截下書信,那么這輩子,這二人便不會出現在謝府,出現在他的面前,沒想到,最終還是他失算了。
謝修看著謝文清低垂著腦袋一副沮喪的樣子,倒是笑了起來,溫聲安慰道:“這倒是無事,你如今年紀不大,做事難免不成熟,只要你肯好好學,日后定然會比我強。”
“是。”
謝文清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其實這會兒,他的心里更在意另一件事情,陳婉和楊青青來了府里,他的祖父會將二人留下嗎?
畢竟上一世,他的祖父雖然剛開始并沒有打算留下二人,可到了最后,多方因素夾雜,最終那對母女還是留在府里了。
想到這里,謝文清的心頭便控制不住的一痛,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情,屏著氣開口問道:“祖父,那二人,您要留他們住在府里嗎?”
說完這話后,不等謝文清回答,他又立刻開口道:“我覺得,還是讓她們回楊家去,楊家雖然規矩森嚴,但在此事上,并沒有不合適的地方。她們現在,畢竟是楊家人。”
“此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會安排。”
謝修對于此事,倒是有些輕描淡寫的想要帶過,而謝修的這副態度,卻讓謝文清有些著急了,他是真的怕謝修將那二人留下。
可是,謝修才是謝家真正的當家人,他說的話,便是他不樂意,也不可能反駁,思來想去,謝文清的心里倒是浮出了一個想法。
若是那對母女真的要留在了謝府里,便別怪他心狠手辣。
錦繡牽著夏立齊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踩在鵝卵石小道上,每走一下,她都要用力的甩一下和夏立齊牽在一起的手。
夏立齊也十分配合她這幼稚的舉動,還不時用雙手抓住錦繡的兩只肉嘟嘟的小手臂,舉起來做了一下蕩秋千的姿勢。
父女二人互動滿滿,也是溫馨滿溢,就連跟在二人身后的底下人,都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與他們保持了一些距離,以免打攪到這對父女。
走出鵝卵石小道,錦繡又將自己雙手高舉放到了夏立齊的手中,夏立齊心領神會,抓住了錦繡的兩條小胳膊,一下子將她拎了起來,而錦繡也隨著夏立齊的動作,咯咯笑了起來。
只是,銀鈴般的笑容剛剛響到一半,卻是戛然而止,錦繡的目光看到迎面從對面小道上走過來的寶親王,下意識便瞪大了眼睛。
寶親王穿的十分顯眼,雖然穿的不多,這冷天的,連皮氅都沒穿著,但是他穿在外邊的寶藍色闊袖蟒袍,便是最亮眼的招牌。
夏立齊也很快看到了寶親王,他連忙將錦繡放到了地上,牽著錦繡上前行了禮。
寶親王那張圓乎乎的臉上依然掛著親切溫和的笑容,對著錦繡與夏立齊叫了起后,還笑著說了一句:“是我打攪了二位。您是吏部的夏大人吧?”
“是,寶親王殿下。”夏立齊聞言,連忙回了一句,又是指著錦繡輕聲道:“這是小女錦繡。”
錦繡低著頭沖著寶親王沉默的又是行了一禮,行完禮后,二話不說便躲在了夏立齊的身后。
錦繡這個小孩子怕羞的舉止,引得寶親王忍不住輕笑,他慢慢蹲下身子,湊到了錦繡跟前,摸了摸錦繡的小腦袋,還輕聲對著錦繡開口道:“這位小姐便是文清的小未婚妻吧!”
錦繡沒有回答,而且還下意識的躲開了寶親王的手。
夏立齊以為錦繡怕羞,連忙對著寶親王告罪:“王爺,小女性格靦腆,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無事,夏大人的千金,瞧著很是喜人。”
寶親王笑著站起了身,又說了一句:“說來倒是湊巧,方才我和文清剛剛分開,不想遇到了夏大人和令千金,這是要去哪里啊?”
夏立齊聞言,不疑有他,直接回道:“這孩子一向粘人,我帶她去找她的母親。”
“小孩子向來這般,那我便不打攪了,先告退了。”
寶親王聞言,倒也沒有逗留,直接自己先告辭從夏立齊與錦繡身邊錯身走過。
錦繡看著寶親王腳上的靴子從她面前踏過后,忍不住抬起頭看著寶親王那有些胖乎乎的背影。直到走遠了,她方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沖著夏立齊輕聲問道:“爹,他便是寶親王嗎?瞧著好像與燕親王不太像?”
夏立齊先時是有聽妻子說起過錦繡遇到燕親王,燕親王仿佛對錦繡青眼有加的事情。對于錦繡的疑問,他笑著揉了揉錦繡的腦袋開口道:“是啊,雖然都是皇家的王爺,但到底不是一個爹娘生的,怎么會像呢!走吧,爹帶你去找你娘。”
顯然,對于皇家的是非,夏立齊并不打算與女兒多言。
他們家不需要攀龍附鳳,他的女兒也已經找好了下半生最好的依靠。
錦繡點了點頭,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對于今日之事,夏立齊果然說到做到,雖然在謝府里的時候并沒有對柳氏提及,可是等到一回到家里,甚至是還坐在馬車里的時候,夏立齊跟倒豆子似得,一下子全給說了出來,讓錦繡連裝睡都來不及。
這一路上,錦繡也凈招柳氏與自己兩位兄長的白眼了。
雖然避諱著蘭姨太太等到回了家里,也沒有再提及這件事情,卻并不意味著件事情便可就此翻頁。
柳氏愣是足足對著錦繡生了好幾日的氣,那段日子,錦繡可真是小心翼翼、奉承迎合,當然,柳氏不可能對著錦繡生一輩子的氣,生過好幾日倒也算了,更重要的是,馬上便要過年,不僅僅是府里,還有她自己陪嫁過來的店鋪莊子,都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處理。
柳氏哪里還有閑工夫與錦繡這個小小人較真,在錦繡再三認錯、再三保證不再犯后,柳氏便放過了錦繡,也讓錦繡不禁松了一大口的氣。
說來,這過年對于錦繡而言,倒不覺得有太大的新奇,頂多便是夏立齊可以放假在家陪著她,兩位兄長也放了假會在家里無時不刻煩著她。
但平日里,他們一家也是日日都不分開,日子幸福的每一天都跟過年似得,所以錦繡在穿新衣,吃零嘴以及沒有堅持守完歲中,悄然過完了舊年,踏入新的一年。
本朝官員過年有七日假期,但夏立齊這放假的日子,剛好沒和錦繡最期待的元宵節,她想想心里倒是有些失望,而寵女如命的夏立齊面對女兒不開心的情緒,自然是滿口保證元宵節那一日,定然早歸家,晚上帶全家上街游玩。
這才讓錦繡重新打起了精神。
大年初一過后,從初二開始,就要開始走親戚了。
初二這一日,錦繡跟著柳氏回了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