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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太夫人身邊的安氏瞧見太夫人如此,連忙上前開口道:“太夫人,不如先進去稍作歇息,等用過素齋再禮佛不遲。”
太夫人或許是真的累的慌了,聞言也沒有堅持,點了點頭,便由著楚玉兒攙扶,走進了廟里。
不過,等到太夫人走進廟內后,腳步在看到站在廟門口處守候著的兩列身穿絳紫領宮服的侍從時聽了下來,她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沖著尾隨在她身后的安氏招了招手,開口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今日可是有哪位貴人來了?免得沖撞上了。”
安氏輕聲應了是,親自帶人走到了那些侍從跟前過去打聽了。
錦繡由張嬤嬤抱著,站在了柳氏身旁,位置離太夫人并不靠近,但也不遠。
她也是好奇的探頭望著前方,絳紫領的宮服,那不是宮里的宮人才能穿的宮服嗎,除此之外,便只有宮中賜到親王府與公主府里的宮侍從方才能穿。這些個貴人,不去皇家廟宇,跑來民間的廟宇做什么?
錦繡心里正奇怪的想著,而在這個時候,安氏也回來了,她臉上帶著一絲怪異的神色,在走回來的時候,目光卻并未看太夫人,而是在看了一眼楚玉兒后,方才對太夫人輕聲道:“太夫人,那些侍從說,是燕親王府里的。燕親王今日也來禮佛了。”
☆、19|第十九章
燕親王……
安氏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夠讓勇誠伯府這一行人都聽個明白,而所有的人,目光都下意識看向了楚玉兒,除了夏錦瑟下意識看向錦繡。
錦繡自然也不例外,目光也望向了楚玉兒。
夏錦瑟忍不住為自己的反應而感到好笑,也是,如今的燕親王,對于錦繡而言,只能說是比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強些,而且若是謝文清真的與她一樣,可能錦繡這輩子,都不可能與燕親王有所糾葛。
夏錦瑟一想到如此,心里有些說不上來的復雜意味。
她的目光也沒有在錦繡臉上逗留多久,便轉了目光,同樣看向了如今眾人的焦點楚玉兒。
楚玉兒站在太夫人的身邊,聽到安氏提及到燕親王的時候,臉上乍然染上了一層紅暈,她低著頭,一副嬌怯害羞仿佛是要見到心上人的模樣。
而太夫人在聽到燕親王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卻是露出了這些時日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她低頭看向了楚玉兒,輕聲道:“這燕親王沒想到也來禮佛了,先時你曾得燕親王幫助,今日既然遇上了,合該好好感謝燕親王一番。”
“是。”
楚玉兒應得十分嬌柔,而臉上的紅霞,卻是越發赤紅。
太夫人看著楚玉兒這副樣子,臉上再次加深了笑意,嘴里只是打趣著:“這孩子,害羞什么呢,大方一些便是了!”
這般說著,太夫人的心里卻是開始謀算了起來。
說來,在當日聽得楚玉兒身邊的奶娘提及此事的時候,她便有想過通過楚玉兒這條線和燕親王搭上關系。只是,勇誠伯府日漸西下,而燕親王這剛入得京城,又是炙手可熱,實在沒有門路上去攀交情,這一拖二拖,加上后來之事分了精力,到底沒有真正付諸行動。
沒料到,今日竟然能夠這般湊巧在廟里遇上,可不就是瞌睡了給送的枕頭。
若事實真如同楚玉兒與她身邊伺候的人所言,想來燕親王對于她這個外孫女也是有意的,這可是未來太子的人選,哪怕燕親王日后當不成太子,起碼也是一個親王。
太夫人這般想著,看待楚玉兒這個憑白跑來投奔自己的外孫女的目光也越發慈和,她伸手笑著摸了摸楚玉兒的額頭,溫聲道:“看你這孩子,這一路上凈顧著伺候我,頭發都亂了,待會兒到了廂房讓丫鬟伺候你好好打理一下,去見燕親王,可不能夠失禮。”
“是。”
楚玉兒低著頭,神色嬌怯可人,瞧著倒是褪去了孩童的幾分稚嫩,反倒多了幾分少女的風采。
她小心翼翼的走在太夫人身邊,伸手攙扶著太夫人繞著一旁廟閣回廊朝著后院廂房走去,太夫人也是臉上帶著微笑,任由楚玉兒攙扶著她。
勇誠伯府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后院走去,在走到回廊轉角處,乍然抬頭,只瞧見迎面走來三五一行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著玄色闊袖蟒袍,外搭墨色貂皮大氅的少年。
少年身材修長挺拔、氣質高貴,雋秀的面容上俊眉朗目,雖因年齡關系,面容棱角未曾分分明明,但頗有氣勢,只讓人望而生畏。
太夫人的目光一瞧見那名少年,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想竟是在這處遇上了。
她連忙拉著楚玉兒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嘴里連聲高呼:“老身拜見燕親王殿下。”
而原本跟在太夫人身后的其他眾人,聞言也是連忙跪倒在了地上,便是連錦繡這等還被抱在嬤嬤手中的孩童,也都被放到了地上,被嬤嬤拉著一道兒跪倒低頭了。
錦繡身上穿的頗多,行動不便,突然被張嬤嬤拉著跪倒,好險沒給后仰摔倒在地上,好在有驚無險,最終她這小小的個子,還是淹沒在了人群之中,她跪的急,自然未曾看清楚這位傳說中的燕親王,只來得及看到對方腳上那雙繡著玄色蟒蚊的黑底靴子。
而燕親王在聽見行禮聲時,腳步倒也很快停了下來,一陣溫和清朗的聲音響起,他很快便叫了起。
勇誠伯府一行人堪堪站定,燕親王的目光快速掃過為首的太夫人與楚玉兒后,卻是朝著后邊一行人看去,不過還未等他目光看清之時,楚玉兒卻突然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了燕親王跟前。
她低著頭,紅著臉,神態盈盈怯羞,卻在燕親王跟前站定之時,突然大著膽子抬起了頭,眼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柔聲開口:“燕親王殿下。”
燕親王的眉頭不易察覺的動了一下,目光淡淡的轉回到了站在他跟前的楚玉兒身上漫不經心點了一下頭。
燕親王的這份反應,在楚玉兒眼里,卻變成了鼓舞,她強忍著臉上的激動神色,捂著胸口柔聲道:“殿下,您還記得玉兒!”
燕親王聞言,臉上浮上一層怪異神色,嘴角微微翹起看了一眼楚玉兒,卻是開口道:“你是什么人,本王與你見過嗎?”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有情人重逢的喜悅場景,誰料燕親王竟會說出這么一句話。而此話一出,這副場景也瞬間變了意味。
勇誠伯府的其他人也都眼神莫名的看向了楚玉兒,連太夫人的臉色也都變得十分難看。
倒是楚玉兒,竟然還能勉強撐住笑臉,依然柔柔笑著,又是解釋道:“殿下,玉兒之前進京路上,有幸與殿下同住一家客店,得到殿下援手,殿下大恩,玉兒沒齒難忘。”
楚玉兒說完這話,再次期許的抬起頭看向了燕親王,而燕親王臉上的神色,卻值得玩味,他看了一眼楚玉兒,立刻轉了目光,看向了身后跟隨著的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笑言道:“安慶,可是你做下的好事?”
那名叫安慶的管事聞言,倒是笑著走了出來,打量了楚玉兒一眼后,又是笑言:“殿下,方才聽得這小姐這么一說,奴才倒是有些印象了,仿佛是在客店遇到過,當時這位小姐的仆人來找奴才求救說她家小姐快病死了。奴才想著殿下您心善,就是遇到了路邊要凍死的小貓小狗都會施以援手,便自作主張讓咱們的隨行大夫給這位小姐瞧了!”
“你莫往本王臉上貼金,自己做下的好事,自己去處理了,莫往本王身上賴。”
燕親王好笑說了這么一句,卻是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擋在她面前的楚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