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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夏錦瑟沖著錦繡眨了眨眼睛。
錦繡看到了夏錦瑟的示意,也眨了一下眼睛,卻又笑著道:“太醫(yī)醫(yī)術高明,是不是開的藥就不苦,我爹娘給我請的大夫,開的藥可苦了!”
夏錦瑟聽著錦繡稚聲稚氣的話,埋頭捂嘴強忍著笑意,而楚玉兒的一張臉青了又白,反倒是夏錦瀾卻是大聲道:“笨蛋,哪有藥是不苦的!”
錦繡對于被罵笨蛋絲毫不以為意,只是仿若無知的反駁道:“那表姐的藥也是苦的,我的藥也是苦的,說明太醫(yī)和大夫都一樣。太醫(yī)也是大夫嗎!”
“太醫(yī)當然不是……”夏錦瀾下意識想要反駁,可是說到一半,卻又突然想到,太醫(yī)當然是大夫,她一時失語,最終只是冷哼著擠出一句話:“反正不一樣,反正太醫(yī)就是比給你看病的大夫厲害。”
“哦,那我也不要看太醫(yī),我才不要喝苦藥呢!”
錦繡嘟著嘴巴回了一句,看待夏錦瀾的目光仿若是在看一個愛喝苦藥的傻瓜蛋一樣。
夏錦瀾的臉色也跟楚玉兒一般,瞬間青白交加。
到底還是個孩子,被錦繡這般噎了話后,好半晌兒方才回過神來,夏錦瀾正還想找錦繡理論的時候,卻發(fā)現錦繡早已經沒有關注他們這邊,反而聽著夏錦瑟與她說著在書房里學習的事情。
夏錦瀾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可是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就算此刻上去與錦繡糾纏著還想爭辯,卻也是她氣短沒理,只好悶悶不樂坐在座位上自顧自的生著悶氣。
錦繡雖然未曾轉身去看夏錦瀾和楚玉兒此時的神色,卻也能夠猜得出來,不過這會兒,她卻是被眼前這位二堂姐給吸引住了。
從她生辰那一日起,她不是沒有瞧見這位二堂姐對她的親近與交好,但她心里還有一些警惕,不過,今日之事,卻是讓她心里再次改了觀,自己這二堂姐,仿佛真的不太一樣了。
不僅僅對她的態(tài)度改變了,而且好像比以前聰明了。
夏錦瑟的改變,其實并不僅僅是錦繡看出來了,甚至連平日里教習的先生,也都看出來了。
勇誠伯府里如今給姑娘請的教習,有兩位。一位是老秀才,姓丁,專門教導府里姑娘識字念書,還有一位,是老嬤嬤,姓王,以前在宮里當過宮人,專門教導府里姑娘的禮儀姿態(tài)。
錦繡雖然不是第一次到書房里,卻是第一次正正經經見到這二位,這第一次看到這兩位,她心里便是咯噔了一下,只覺得日后學習之路,實在不好走。
老秀才瞧著便是酸儒古板,真正等到教學的時候,果然不出錦繡所料,除了教導少數詩文,便都是女四書之類酸儒之書,可想而知對方的教習風格了。
莫說是學習這些酸儒的典籍了,便是詩文教導上,錦繡也向來沒什么天份欣賞,自是意興闌珊。真正說起來,其實還是這位老秀才教導的時間比較好挨,畢竟錦繡是第一日上學,丁先生也不可能讓錦繡學詩作詞或是教授典籍,而是給了錦繡一本千字文,教導她識了十來個字,又布置了幾張描紅當做課后作業(yè),便放過了錦繡。
但那位宮里出來的王老嬤嬤卻不是那么好說話,這第一日,教導的是錦繡靜坐。錦繡平日在家里,向來好動,坐著也不安靜,到了這王老嬤嬤手中,便是倒了大霉,生生被盯著坐了半個時辰,只弄得腰酸背痛。
錦繡倒是想偷懶,可是瞧著那位王老嬤嬤臉上僵硬刻板的神色,她就跟個落入如來佛手中的小猴兒似得,只能夠乖乖忍了,但饒是這般,王老嬤嬤看著錦繡的目光,卻也是越發(fā)的不滿。
也對,夏家二小姐夏錦瑟雖然之前表現不算最好,但最近卻是跟通了竅似得,樣樣都做的面面俱到。而夏家四小姐夏錦瀾充滿靈氣,入學之后,所教所學一點便通,讓教習先生十分有成就感。便是平日里一聲不吭,沒什么存在感的夏錦依,資質確實普通,卻肯下功夫,倒也從未落下過進度。再是這后來的楚玉兒,仿佛在家中也曾被教導過,至少并不差于其他姐妹。
有珠玉在前,錦繡這樣沒什么資質又不肯好學的,也只能夠被歸為朽木了。
“夏朽木”對此倒是十分坦然,一點都不引以為恥,一等到放了學,便迫不及待的讓丫鬟們收拾東西離開了。
她這副迫不及待的架勢,讓兩位教習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而她也是第一個沖出的書房。
不過,一跑到了書房門口,錦繡便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看著書房之外站著的兩位仿若翩翩公子的少年。
☆、16|第十六章
身量稍高一些的少年,一身鴉青色素緞長袍,身段仿若青松翠竹般挺拔,氣質溫潤如玉、卻又高潔雅致,他嘴角上揚,笑容溫雅,越發(fā)顯得觀之可親。而該少年也正是錦繡的表兄兼未婚夫謝文清。
他在看到錦繡的時候,眼里一亮,目光之中透出了溫柔與寵溺,原本上揚的嘴角弧度不覺加大了幾分,更是徑直朝著錦繡走了過來。
錦繡心中有些驚訝,正要開口喚人,身后卻是聽得夏錦瀾出聲不滿道:“堵在門口做什么!”
錦繡轉頭看了一眼夏錦瀾,卻發(fā)現她的目光早已從她的身上移開,看向了稍稍落后于謝文清的那名身著寶藍色律紫團花繭綢袍子的少年,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嬌聲喚道:“表哥!”
而夏錦瀾的神色之中,更是一改面對錦繡之時的刻薄,全然換上了小女兒嬌態(tài)。
錦繡也隨著夏錦瀾的目光看了一眼被自己方才忽視的少年,少年相貌自也是極好:膚色凈白、眉眼俊秀,臉上笑容溫潤,氣質溫柔,卻為閨閣少女們最為喜愛的那一款柔情公子。
加之對方作為安國公府嫡長孫的身份,也難怪夏錦瀾這朵“霸王花”會突然變成“小百合”了。
不過,錦繡只看了一眼那名少年,便很快收回了目光,沖著朝他走來的謝文清笑著喚了一聲“表哥”后,又對著王子安同樣笑著喚了一聲“王表哥”。
親疏遠近,自然分明。
兩位表哥聞言,皆應了聲,不同的卻是,王子安略有幾分漫不經心,注意力大半還是分給了與錦繡同出現在書房門口的夏錦瀾身上,而謝文清,則是一心一意望著錦繡,聽到錦繡方才的稱呼,他眼里透露出的柔情與情意,仿若是要將錦繡給看化了一般。
錦繡有些不自在的低了一下頭,卻也不想在外表現出什么,很快便放下了心中的別扭,笑著走到了謝文清身邊,輕聲道:“表哥,你怎么也到書房來了?”
謝文清輕笑著握住了錦繡的小手,看著錦繡仰著看著他,心里原本空著的一塊兒,只覺得瞬間被填滿了,他笑著替她捋了一下額頭的碎發(fā),溫聲道:“今日有空來看看你,嬸嬸說你上學了,我瞧著時辰,便過來接你,不巧,在路上碰到了王兄。”
王子安聽到謝文清提及到自己的名字,連忙也是笑著應聲道:“是啊,我從姑祖母處出來,恰好遇到謝兄。”
因著府里姑娘年紀都尚小,且都是親戚家,倒也不拘這二位在府里走動。
王子安雖是公侯府嫡長孫,可謝文清家世卻也不差,而且謝文清的外祖家,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世家,加之謝文清自身十分優(yōu)秀,所結交的圈子,自是比王子安隱隱高上一頭。由此,這邊二人遇上了,王子安的態(tài)度上,反倒是瞧著更為殷切,而謝文清,則有些寵辱不驚。
站在王子安邊上的夏錦瀾瞧見王子安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心中有些不滿。她忍不住看向了謝文清和錦繡,看到謝文清的時候,她只是偷看了一眼,便立刻紅著臉低下了頭。
說起來,雖然謝文清時常會入勇誠伯府,但夏錦瀾這還是第一次這么正正經經遇到謝文清。她也是聽得自己家中大人提及過這一位,但因著對方不過是姨太太的外家子侄,并未放在眼里,心中始終存在輕視,卻不想,竟是如此優(yōu)秀之人。
想到謝文清與錦繡自小定親之事,她心里暗暗有些惋惜與嫉妒,不想這五堂妹竟有如此好命。
不過,謝文清再優(yōu)秀,夏錦瀾并不會在意,她此時滿心滿眼,也只有一個王子安。只見她臉上帶笑,嬌聲說道:“表哥,你是來看我的嗎?”
夏錦瀾這話,雖說說的有些曖昧,可因著她年齡不大,倒也不會不妥,而王子安也是神色自然笑言:“是啊,來看看你,看看表妹們!”
王子安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看向了書房門口。正好與從書房里走出的夏錦瑟的目光對視上了,王子安下意識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