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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蘭想找這人借東西,因此再冷淡也要厚著臉皮上:“伯克利先生,請問你身上帶著筆嗎?嗯,還有紙。”
雖然不知道這人有沒有,但他看起來比瓦蘭的狀態好些,總要試一試。
“有。”
這人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也不疑惑茫茫大海上他要這些做什么,反正總不會是寫遺書。
瓦蘭輕聲道謝后接過他遞過來的筆,以及從筆記本上當場撕下來的一頁紙。
想了想,他厚著臉皮繼續討問:“……你的筆記本可以也借我嗎?只有一張紙不方便寫字。”
羅伊盯了他好一會兒,好像在判斷他不會偷偷破壞他的筆記本。
這才說“可以”,然后把筆記本也遞給他。
紙張干燥無皺,不像被打濕過,筆也是正常的,這位伯克利定然不像瓦蘭掉到水里過。
瓦蘭把筆記本墊在腿上,地圖則挪到小腿上,攤著繼續曬太陽。
他就這么開始寫信。
親愛的維拉:
日安!
幾日不見,你的花園怎么樣了?咳,我得向你說明一下,我這幾天過得可真是驚心動魄。
首先,是我曾告訴你的,我要去蕾西瞻仰父親的遺容,好讓他的靈魂最后見我一面再安心回到蓋亞的懷抱,盡管我相信他的靈魂若能看到我一定不會感到高興。
葬禮順利舉行,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你一定想不到,整個蕾西都要慶祝我父親的長女——阿加莎的婚禮。
葬禮結束立馬舉辦婚禮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婚禮本身,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其一,阿加莎的婚約對象是個半只腳踏進墳墓的老頭;
其二,我父親的小兒子,阿加莎最小的弟弟——亞倫在婚宴上被毒殺了。
這可恨的世界,為什么總是對無辜的小孩子這么殘忍?
當然,這些都是是王后一家的事,本應與我無關,然而我被指控為兇手。
你能相信嗎?我根本就沒有機會在蕾西下毒,而且我為什么要對小孩子下手,那當然不可能是我做的。
我被陷害了,兇手就是阿加莎。
我曾聽到她與人密謀要殺一個人,而后婚宴當天的午餐時間她派人給我送來一套禮服。
我很確定那件禮服有問題,所以我沒有接受。但是我的手碰到了,晚宴時亞倫出事,我的手也正好出現奇怪的反應,并且被指了出來。
可是這不對,除了沒有作案時間,我的手上毒發的時間與小亞倫毒發的時間也對不上,只是他出事的時候我也剛好出問題。
于是我的繼母——赫柏王后,她認定了我就是兇手,一直喊著要衛兵來抓我。
最后是叔父救了我,他把我從混亂的宴會中帶走,沒有讓那個瘋女人得逞。
當然,她是不可能放過我的,即使我相信在場的人當中只有她認為我是兇手。
接下來就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了。
哦事情有點復雜,請允許我寫在第二頁。
小小一頁紙的正面已經被填滿,瓦蘭不得不翻到反面繼續他難得的一封長信。
下面是第二頁:
我正計劃著要回我的莊園,與我的玫瑰花園相伴,我的堂兄——叔父的長子,艾德蒙,他突然闖進來告訴我說赫柏要給我判刑,所以我確實要離開蕾西,然而我不能直接回鄉下。
我被他送上了開往加斯的船,他希望我去找我舅舅。
我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好小伙,說話總是認真、誠懇,非常令人信服。
我沒有別的選擇,同樣也不愿意浪費他的好意,所以我上了船。
那么,最后一件事來了,我們遇到了海難。
整艘船都裂開了,我被磕了腦袋,暈暈乎乎逃過一劫。
我想我是被現在在我身邊的這個人救了,因為我記得我掉進海里了。
他說他叫羅伊·伯克利,是個看起來很冷淡的人,神奇的是他也有一頭黑發,不過不算難相處,還借了我紙和筆,我不討厭他。
我其實不想要這么多驚險刺激的人生際遇,我只想在我的玫瑰園里或者湖水邊曬太陽……你覺得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我渴望平淡的人生,但是我們現在在海里,汪洋一片無邊無際,我懷疑我們已經不在內海了,也等不到經過的貨船。
不過不管怎么說,活下去。
你真誠的,
瓦蘭·普爾曼
瓦蘭寫完信后當著羅伊的面折好,放入懷中,將筆和筆記本都還給他。
趁著羅伊收拾東西不注意,瓦蘭抬手在放信的胸口輕撫,衣服內側的薄薄信紙倏爾消失,他這才松了口氣。
信已經收到小鎮信箱了,好些天沒有交流,維拉肯定會很快回信的。
瓦蘭集中精神在面前的空氣中,下一秒就出現了一個生機勃勃的工業小鎮俯瞰圖。
有耕地,有畜牧場,還有各式加工廠,零零總總共同運轉著這個小鎮。
小鎮能有如今的模樣,除了他自己的摸索,也有維拉的盡心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