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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清下意識的順著逃跑的人群移動,雖然他還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又軟棉,青年大哥已經(jīng)不見了,四周都是陌生逃亡的人群。姚子清根本就不是自己在跑,而是被動的被人群擁擠的朝著一個方向挪動。隨著遠(yuǎn)處的叫喊,四周人群慌亂的聲音,他混沌的腦子才明白,原來是大米的原因。大米有問題,人們絕望了,所以拖著基地里面的人一起下地獄。
姚子清不想死,雖然他知道也許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還是拼著一股力氣往外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基地的,完全就是憑著一種本能。可是他真的已經(jīng)力竭了,發(fā)燒讓他虛軟,慌亂的逃亡已經(jīng)消耗光了他所有的體能。被人一個推搡,他倒在地上連爬起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他是直接被人群推擠了出來,倒在了墻邊,不然就直接被踩踏死了。姚子清慢慢撐著墻面爬到了一個巷子里,這里還有好些同樣逃難的老人和小孩。
冷空氣隨著呼吸一點點吸入肺里,身體里的溫度隨著呼吸在一點點流失。姚子清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慢慢將自己卷縮成一團(tuán),他想要活著,可是他真的盡力了。人類逃避不了死亡,他也一樣。
前幾天咳出血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那個變態(tài)的小頭目一腳狠狠朝他踹過來的時候,他沒能躲避開。感受著那撕心裂肺的疼,他就知道,自己是那個變態(tài)的又一個戰(zhàn)利品。果然壞的預(yù)感都很靈。
冷意慢慢侵襲著身體的疼痛,隱約間鼻尖似乎嗅到了家門口的桂花香。奶奶拿著桂花餅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一遍遍摸著他的頭說著寶貝孫兒慢點吃,奶奶給你做了很多,管夠。
倦縮成一團(tuán)的姚子清默默笑了,奶奶的掛花餅最好吃了,以前放學(xué)回來肚子餓的時候吃一塊,滿口生香。笑著笑著,仿佛看到二哥那高大的身影朝他走過來,然后聽到二哥難得溫柔的聲音說:“四兒,二哥來接你回家了”
能回家了,終于能回家了,二哥終于找到他了,姚子清安心的閉上了眼睛,終于,他就要回家了。
雷蕭抱著已經(jīng)渾身僵硬的人就這么不吃不喝的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不管杜衡怎么勸,雷蕭仿佛聽不見一樣。杜衡心里不安越來越重,他隱約間仿佛知道了什么,可是他不敢確定。他怕一旦確定了,自己的世界就徹底崩塌了。
當(dāng)外面的人群漸漸散去,四處都是火光,滿地的尸體和凄慘的悲鳴聲,雷蕭抱緊懷里的人慢慢站了起來。杜衡連忙跟上。
雷蕭卻突然停住腳步,原本漆黑的眸子一片死寂般的黑暗,看的人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要跟著我!”
杜衡有些慌亂害怕,卻還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雷蕭也不再管他,就這么抱著四兒一直走。
杜衡以為雷蕭要帶著姚子清的尸體就這么回家去,想要勸他將尸體火化比較好帶上路,可是話到嘴邊怎么都說不出口。只能一直沉默的跟著。
突然一天早上,杜衡醒來之后,雷蕭不見了,連帶著他弟弟姚子清一起,杜衡四處尋找,可是他們就這么不見了,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杜衡找不到雷蕭,他以為雷蕭肯定會帶著姚子清回家,于是一路往北走。一路上遇到好多危險,天氣慢慢熱起來,白天都要找地方躲著,夜里的危險更大,真是一路九死一生。
回到雷家村才得知,雷蕭根本沒回來,他們也不知道姚子清已經(jīng)死掉的事情。杜衡只好說他跟雷蕭失散了,只好原路返回等他。這一等,就等了一輩子。
雷厲是第一個知道姚子清死亡的人,他說,雷蕭不會回來了,從小他對四兒就有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執(zhí)念。他說,當(dāng)他看到他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了預(yù)感,他們家老二和老四,永遠(yuǎn)回不來了。
杜衡長著嘴巴卻發(fā)不出聲音,雷厲讓他好好留在村里過日子,找個女人也好,找個男人也好,至少不是孤獨終老。可是杜衡接受不了別人,他只能等,哪怕明知等不來任何結(jié)果。
如果人有下一輩子,他真的很想對雷蕭說,我們就只當(dāng)最好的兄弟好不好,只當(dāng)一對好兄弟。
第148章 今生番外
再次回到萬安鎮(zhèn),或者說現(xiàn)在的萬安城,姚子清心里感慨萬千。跟二哥去了好多的地方,有在一個地方定居過幾年,也有呆過個把月的,總之沒有一個能讓他們安心住下再也不離開的地方。
隨著時間的變遷,他跟二哥的容顏一點都沒變,這也是他們無法一直呆在一個地方的原因。不過這樣也好,去不同的地方,體驗不一樣的生活,反正只要二哥在他身邊,哪里都是家。
“要是不知道外面還在處于饑餓狀態(tài),還以為我們回到了十幾年前了,也不知道大哥奶奶他們怎么樣了,還有小五,將它留在家里,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照顧家里”
走了那么多地方,只有雷家村,那棟大房子才是他們心底的家。
雷蕭沒有說話,周身氣勢更加內(nèi)斂,要是他愿意,可以猶如空氣一般讓人完全無法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臻g里面的玉簡已經(jīng)被他們都研究透了,算起來,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了。只可惜玉簡太少,那些修真神通學(xué)的也不多,但就那么冰山一角,就足以讓他們在這個末法年代立足強者的頂端了。
慕白的店鋪已經(jīng)在萬安城連鎖了好幾家,這些年看來,跟村里人合作的非常好。姚子清和雷蕭遠(yuǎn)遠(yuǎn)看著,見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趴在慕白身上跟他鬧著要什么,而慕白一臉無奈又慈愛的表情,應(yīng)該就是他的兒子了。他跟二哥離開的時候,慕白連婚都沒有結(jié),現(xiàn)在居然有了孩子。
姚子清從兜里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光滑觸之生溫,哪怕不懂行的也能看出價值不菲。姚子清曾經(jīng)花了幾年才研究出一些陣法,他找來好多質(zhì)地上乘的玉佩,在上面刻畫陣法,能夠保命三次,然后一直蘊養(yǎng)在空間中?,F(xiàn)在玉佩上自帶靈氣,人隨身佩戴著能夠讓身體健康長壽。
慕白正抱著兒子玩,突然沖天而降一塊東西落在身上。慕白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他兒子看到一眼就喜歡上了:“好漂亮,從天上掉下來,是神仙給的嗎?老爸快給我戴上!”
慕白四處看了看,默默看著玉佩良久,在兒子的催促下,讓伙計去了一根繩子編好之后給他戴上。見兒子意外得到從天而降的禮物,笑的一臉高興。也跟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姚子清見那孩子喜歡,也笑了起來:“二哥,要不要去看看程輝哥?”
雷蕭看了他一眼:“想見程濤就去,我在家里等你”
將近十年沒有見到老朋友,反正已經(jīng)到家了,這次跟二哥說好,會在家里住幾天。所以干脆將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好,安安心心在家里玩幾天。
姚子清等到程濤房里的女人出去之后,才從陽臺進(jìn)來。剛剛轉(zhuǎn)身的程濤看到房里多出來一個人,整個嚇得一跳。
看到是姚子清頓時瞪大了眼睛:“臥槽!你怎么進(jìn)來的?!神出鬼沒的想要嚇?biāo)勒l啊!”
姚子清樂的呵呵笑,往他床上一坐:“剛剛出去的是你老婆?。坑泻⒆恿藳]?”
程濤被嚇了一跳之后慢慢平復(fù)過來,看了他半天,才道:“孩子兩歲了,正在另外一個房間里面睡午覺,是個女兒,你舍得回來了,我結(jié)婚你沒回,我孩子滿月一歲你都沒回,我還以為你這輩子不打算回來了!”
“怎么可能,這不是回來了嗎?剛剛那個女人是舒海燕嗎?”
程濤愣了一下,好多年沒有人提過這個名字了,一時間居然有些陌生:“不是,是城里一戶普通人家的姑娘,海燕,幾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姚子清一愣,他跟二哥走的時候,舒海燕纏著程濤可緊了,見程濤情緒有些不對,直接岔開話題:“喏,給你家寶貝公主的見面禮,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給你家小公主隨身帶著,能保平安的”
程濤接過看了一會兒,想起曾經(jīng)聽大哥說過,十多年前總是時不時往部隊丟東西神秘人,再看這么多年過去,他都已經(jīng)算是中年人了,而姚子清依舊還如二十歲的模樣,笑了笑:“放心,一定貼身帶著,這次回來,還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