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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是倫敦的窮人區,住在這里的人,多數都過得很緊巴,能應急的錢很少。
格蕾絲敢打包票,如果他們拖欠房租超過三天,那位吝嗇的房東就會立刻翻臉,讓他們全家滾蛋。
外公一家遠在蘇格蘭,遠水救不了近火。
更何況那邊的鄉村生活也談不上多么富裕。
格蕾絲掃了一眼窗外,對比了一下自己比許多工人還高出不少的身高,躍躍欲試。
如果放在以前,她絕不敢如此大膽。
但自從做了那個困擾了她將近一個月的夢之后,格蕾絲的眼界就變得開闊起來了
。
既然女人的薪酬低,何不假扮成男人,出去找工作呢?
切好早餐要吃的面包,格蕾絲決定和父母一起吃早餐的時候,談談自己的計劃。
……
“什么?不!我不同意!你一個女孩兒,這太危險了!而且一旦別人知道你扮成男人出去工作,你以后還怎么嫁人?”安妮情緒激動。
作為牧師的女兒,安妮是位保守的女士。
在現在的傳統觀念里,女人出去工作是極其不體面的,更別提是扮成男人出去工作。
康斯坦斯也不贊同,“格蕾絲,我知道你很擔心我,也很擔心這個家。但是眼前的苦難不會長久,等我的腿好了,我們的生活還會恢復如初。”
“那愛德華和艾米麗呢?”格蕾絲從小被父親寵愛著,雖然家里不富裕,但她的性格并不怯懦,對于一家之主的話也敢反駁,這在其他家庭是很少見的。
她放下手里質地不太好的茶杯,眉頭緊鎖。
“爸爸,家里多了兩個孩子,我也到了十七歲,如果我再不出去工作,家里的情況會越來越差的。難道我們要搬去后幾條街更不好的房子里嗎?”
格蕾絲列舉了很多不妥當的地方,“后面幾條街連像樣的排水溝都沒有,污水和飲水混在一起,有時甚至有霍亂爆發。如果我們搬去了那里,也許短短幾個月,就會有讓人追悔莫及的事發生。”
康斯坦斯被她說得有些動搖,同時心里暗恨自己不謹慎,才會摔傷了腿。
他眼下都四十六歲了,身體不像年輕時恢復力那么好了,安妮也不許他逞強工作,怕他留下后遺癥。
他也不是那種愛賭氣的大男子主義者,如今是真的讓他進退兩難了。
“爸爸,他們多可愛呀!作為姐姐,我愿意工作,為兩個小天使換來奶油和白面包。”格蕾絲走到嬰兒床前,微笑著看向躺在里面吸吮手指的兩個小不點。
等吃完了飯,格蕾絲拿來了剪刀,遞給自己的父親,“爸爸,幫我把頭發剪短吧!”
格蕾絲長相融合了父母的優點,除開漂亮之外,還有一種與她階級不符的高貴和精致。
她的睫毛很長,外眼角輕微下垂,不笑的時候,有種淡淡的憂郁感。
現在她披散著及腰的長發,眼神堅定地望著康斯坦斯,大有你不剪我就不走的架勢。
康斯坦斯在軍隊里經常和戰友互相理發,剪頭發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真正難的是,該怎么忍心,剪掉十七歲女兒精心留長的頭發。
安妮現在還在產后四十天養身體的時間,半躺在床上,看著女兒一縷一縷被剪掉的頭發,默默地流眼淚。
她是那種生長在傳統家庭里的女人,從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
格蕾絲的決定,對她來說就像天塌了似的。
只是格蕾絲自己卻沒什么可傷心的,她小心地把頭發收集起來,準備賣給做假發的商人。
金色的頭發即使在英國也不算常見,把這些頭發賣掉,也能暫時解燃眉之急。
沒過多久,她的頭發就變成了清爽的短發。
安妮翻找出康斯坦斯結婚時的禮服,不太情愿地遞給格蕾絲。
她不是舍不得衣服,而且舍不得自己的女兒。
格蕾絲俯下身,親吻母親的面頰,“媽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幾天后,當格蕾絲改好了父親的禮服后,就立刻換了這套男裝,出了門。
東區人來人往,根本沒人注意她。
而格蕾絲本人,也不打算去工廠做工。
有了夢中二十五年的現代高等教育,再加上母親是牧師的女兒,格蕾絲甚至還懂法語和拉丁語。
這樣的知識儲備,誰會甘心去做苦力呢?
她打算去證券交易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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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柳葉刀》是英國1823年創刊的醫學雜志。
2哩尾路是倫敦東區的一條主干道,東區是貧民區。
3當時英國男性工人的平均身高為167cm。
4此時《谷物法》為1828年版本:在國內小麥價格低于每夸特爾64先令時,進口小麥的關稅為每夸特爾25先令8便士,但在小麥價格達到每夸特爾73先令時,進口谷物的關稅就降到1先令,小麥價格在64先令和69先令之間時,關稅是16先令8便士。
1夸特爾應該是12.7kg。
此處說一下英國當時的貨幣:
20先令= 1鎊(pound)= 1沙弗林(sovereign)即1鎊=20先令=240便士=960法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