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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青年組升組后的第一個奧運周期就達(dá)到了職業(yè)生涯的巔峰,統(tǒng)治到現(xiàn)在我們說話的這一刻。不單單是冰上,花樣滑冰這個項目,燒錢,但不賺錢,可他不一樣,他的商業(yè)價值不但超過了大部分網(wǎng)球選手,對,就是那些最賺錢的家伙,甚至還超過了幾個足球明星,年年體壇福布斯都是前十,這么說吧,他把前浪拍在了沙灘上,后浪也堵死了,空前絕后。你只要見過他的穩(wěn)定和技術(shù),見過他的滑行和執(zhí)行力,你就不會問出這種蠢話。”
何煥不以為然,低頭背上背包:“別的沒見過,我只見過他的陣仗,確實是冠軍的架勢。”
“你小子很狂妄嘛,這次四大洲就能見到了,我保證你心服口服。”成明赫阻止了何煥要自己拿行李箱的動作,替他往酒店臺階上拿,“不過他這個人,不怎么和年輕選手說話,或者應(yīng)該說,確確實實是有點傲慢的,基本不和其他人打招呼,看起來倒是很陽光開朗,但也只是看起來。也難怪,有那么個教練,誰陽光得起來。”
“他教練很可怕?”
“道格拉斯·雷普頓你也不知道?”在得到何煥搖頭的承認(rèn)后,成明赫無奈地笑出聲,“教練還真是對你無菌培養(yǎng)啊……雷普頓可是圈內(nèi)有名的鐵腕教練,嚴(yán)格得很,他是世界上第一個大滿貫?zāi)袉芜x手,稱霸三個奧運周期,退役后當(dāng)上教練,又教出兩個滿貫,埃文斯小時候被他發(fā)掘,這眼看也要大滿貫了,好像就差這個四大洲賽冠軍了。”
“那確實厲害。”何煥嘴上這樣說,可語氣卻很平靜,并沒被一長串榮譽嚇到。
他們回房間后沒多久,何煥本想歇著,熱情的成明赫非拽著他去吃飯,豪爽得不行,何煥對這個師兄印象極佳,竟然也愿意聽他一路嘮叨些教練的陳年往事和如今冰壇秘辛。
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孩敞開心扉總是容易的,等到晚上返回各自房間約好第二天合樂訓(xùn)練同去時,他們已經(jīng)算得上是朋友了。
第二天,短節(jié)目合樂訓(xùn)練,兩人分組也是一前一后,剛好是上午最后兩場,何煥在先,結(jié)束后他按照約定等成明赫滑完,乖乖坐在冰場邊。
大部分的選手都在合樂后接受教練的指導(dǎo),不遠(yuǎn)有兩三個穿紅色和亮灰色羽絨服的人,何煥一眼認(rèn)出是穿中國隊隊服的隨行人員,他們在和一個場上與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生說話。
那個男生聽完后一直點頭,滑回來路過何煥也發(fā)現(xiàn)了他,朝他點點頭。
男生個子比他矮些,他們的身材比例倒是很像,看得出都是長期運動和保持的成效,男生反倒顯得比何煥還拘謹(jǐn),略顯圓潤的臉白皙清秀,卻有個稍尖的下巴,看人時不自覺流露出驕矜,但又不惹人討厭。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兩片薄唇卻緊緊抿住,也沒滑過來一步。
何煥第一次感覺自己對除了滑冰本身的事知道太少,也不知道這是中國隊哪個選手,只能點點頭,示意他也加油。
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這個點頭的意思。
音樂響了起來。
是成明赫的短節(jié)目配樂《tango del plata》。
他的第一個助滑壓步就完全吸引住何煥的目光。
這不是……和自己一樣的技術(shù)么?
真的一模一樣,他們用力的方式,用刃的技巧,甚至壓步進(jìn)入跳躍時的步數(shù)都一模一樣。
但他們又完全不同,成明赫在冰上肩頸極為放松,他滑得是阿根廷探戈曲子,瀟灑自如不必說,最難的就是腳下步法緊湊,但上肢卻松弛又克制。
化矛盾為和諧,何煥沒有見過這樣出色的肢體控制,看得發(fā)愣。
自己能做到嗎?
他覺得自己是可以,但又做不到這樣好,身體的平衡和美感保證后,技術(shù)動作不變形,還有體力的分配,對,還有合樂的節(jié)奏,做到一個不難,難得是樣樣做到。
但成明赫就可以。
何煥難以比較他和師兄的強弱,只覺得師兄如履平地,像在地上跳沒有舞伴的探戈,精彩得讓他忘記觀察其余技術(shù)動作。
一曲終了,何煥意猶未盡,成明赫喘著氣滑過面前來,握拳輕推一下他肩膀,“想什么呢?”
何煥嘴硬,直接夸出來又難為情,只好繞彎說話:“師兄你滑行很像教練。”
宋心愉是曾經(jīng)世界一流的冰舞選手,這樣的夸贊已經(jīng)算是溢美之詞了。
“我懂你意思。”成明赫嘿嘿一笑,喝水后直接拿訓(xùn)練服衣袖抹去彎起唇邊的水珠,“我之前看你比賽的視頻也有這個感覺,我懂,像看自己在滑行,嚇了一跳。”
何煥覺得自己剛才肯定顯得有點憨,聽他說完也笑了,他水喝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又問:“師兄你現(xiàn)在的教練呢?”
從開始,何煥就很好奇成明赫為什么一直是一個人。
“我教練年紀(jì)大了,身體很不好,上半年剛剛動完心臟手術(shù),上個月又進(jìn)醫(yī)院了。”他嘆氣說道,“我教練人很好,讓我重新找個教練,他已經(jīng)不能帶學(xué)生了,所以我想回咱們教練身邊。”
“你比完賽就和我們一起回中國?”何煥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有點期待。
成明赫使勁兒點頭,“回!一起回去!”
何煥回以同樣肯定的笑。
“對了,說起來……”成明赫忽然正經(jīng)得收回笑容,死盯著他的眼睛,“教練有沒有教你……教你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