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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新綠嫩芽長勢喜人,陽光明媚刺眼,鈴聲掀開又一周校園生活的幕布。
周一一早班會公布了成績,當梁南風將班上前十名的成績放映在熒幕的ppt上時,所有人將目光匯聚在南思阮名字之上那三個字,幾乎忘了怎么呼吸。
誰都沒有想到。
那個他們一致認為,是靠資本進來的少年。
這樣快的打了他們每個人的臉。
南思阮提前知道了消息,再看到時莫名覺得心尖有些酸澀,下意識側頭瞥了眼旁邊空著的座位,撐著下巴的手收緊幾分。
梁南風語調平穩地繼續念著班級的級排名情況,顧向野年級第一的排名又惹來幾處倒吸冷氣的聲音。班上逐漸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幾次有人回頭看著顧向野的座位,仿佛他能突然從位置上長出來一般。
臨近下課,少年出現在教室門口。他眉目涼薄,鼻梁高挺著,眸里皆是散漫,像是天生帶著鋒芒。
他懶散地說了聲報告,仿佛遲了大半節課的人是梁南風而不是他。
梁南風微頷首示意他進來,繼續垂眸念著手上的成績匯總。
顧向野抬腳走進教室,背著的純白supreme跟著輕飄飄揚起一個角度,讓人不免懷疑里面究竟有沒有書本。
他自從進來后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沒有少過,仿佛大家都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第一次知道他每天都能換雙沒什么區別卻貴的咂舌的鞋,第一次覺得他好像不止是只有顏值能打了點兒。
生活在應試教育的每一個學生,幾乎都被折磨地染上了一個看成績論人的經驗道理。
顧向野像是感受不到教室略詭異的氣氛,照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下書包隨意掛在書桌邊上后坐下。
南思阮背脊稍稍僵直,感受到視線逐漸朝自己的方向匯聚,將攤在大腿的一本《文化苦旅》往抽屜塞了點。
梁南風在講臺輕咳了聲,將大家的注意力扯回一點,又開始點名一些退步的同學,一時在座的又都有些提心吊膽,暫且將目光收回了些。
南思阮稍稍偏頭看向少年,見他已經開始撐著半邊腦袋闔上眼。
她抿了抿唇,握著手肘的手稍收緊了些。
他大概是不好意思開口。
南思阮想了想,決定給他一個臺階下,從桌底伸手扯了扯對方的衣袖。
顧向野稍稍掀起眼皮,僵了半秒才微側身 ,嗓音極倦帶啞的,懶散出聲:“嗯?”
少年嗓音入耳依舊動聽,南思阮稍有些受蠱惑似的,尾音帶點軟地低聲道:“...早上的事,如果你好好說清楚,我不會生你氣的。”
顧向野眉心微動,垂眸看向窗邊咬唇的少女。
她眼瞼垂著,眼眶有些微紅,眼睫毛小扇子似顫動,在陽光下映著一小點的金黃。
這樣的姑娘,是能用美好形容的。
顧向野進娛樂圈極早,那個牛鬼蛇神魚龍混雜的地方幾乎什么骯臟事兒都能發生。那些背后低俗癖好的明星卻依舊能在熒幕上笑得開懷,圈粉無數。他從小就開始見著,到長大幾乎有些麻木,再知道也只覺得惡心,卻從來沒想過干涉。
世界上受著苦難的人那樣多,他憑什么去幫他們,幫了他們又能幫多少。
他一直當著旁觀者,直到見到梁南風。
起初他只是有些懷疑。
到后來他親眼見到了,那個男人眼里他再熟悉不過的齷齪。
他就這么明目張膽地要侵蝕這個少女,而她還蠢的不行把自己往上送。
顧向野嘲諷笑了聲,淡淡開口。
“——說清楚?”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眉目稍冷,“我說他是個垃圾,夠清楚了嗎?”
南思阮扯著他的指尖微僵,軟著的面容僵在面上。
她好像感受到一顆心,漸漸慢慢的,被牽扯著往下沉 。
她慢慢松開扯著他衣袖的手指,收回掌心攥成拳,微微放下。
她垂了垂眸,盯著自己膝蓋上的傷,緩慢開口。
“我爸....叫做南國杰。”
顧向野眉心動了動,又聽到少女沉軟的嗓音慢慢入耳。
“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她牽扯嘴角笑了笑,“他筆名叫做南風。”
顧向野身形微頓。
南風這個筆名背后的作者,國內幾乎沒人不知曉。
靠著從農村草根出身的背景,一部長篇小說《夜半春》拿下茅盾文學獎,從眾多名號極其響亮的大作家中脫穎而出,成了當初最大一匹黑馬。
他的作品可讀性極高,普通人亦可從中感受人生百態,因而作品流傳度極為廣泛。
文人的私生活甚少有人關注,他年紀也不算小,能有一個女兒也不算奇怪。
“我爸他,在我初中那年出軌,我媽和他離婚之后一個人撫養我,幾乎不準我再動筆寫文章。”
“梁老師是我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二個指引我向著熱愛生長的人。”
南思阮稍稍抬首,看了看天花板。
“你可能不能懂那是什么感覺。”她闔了闔眼,“就好像你已經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還有人在岸上拉了你一把,告訴你你還有可能去觸碰你想見的星辰大海。”
“他對我來說,是我的恩師,更是我的第二個父親。”
“你可以認為他是垃圾或者其他什么,”南思阮頓了頓,語氣倒像是祈求,繼續緩慢道。
“但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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