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吹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初有點想吐,胃里一陣翻山蹈海。
“但我怕驚擾你,于是之后才動了手,凡是會傷害你的,我都會殺了他。”顧慈念雙手合十,指尖搭著鼻子,“那位季亦安如果敢對你不好,我也會殺了他。”
宋初想起季亦安去抓伽蘇那天,他已經死了,旁邊留下一封信,上面正寫著“不用謝”,現在看來是留給她的。
而警方一直以為這是弩古的挑釁,現在看來這也是搞錯了。
宋初松了口氣。
還好,他并不知道季亦安是警察的身份。
宋初說:“他對我很好。”
“沒有人會比我對你更好。”
宋初懶得辯駁,只問:“你在金三角還有生意?”
“是的。”
“毒品?”
顧慈念笑而不語。
***
宋初被噩夢困擾的那些年,無數次午夜夢回都恨不得能親手殺了顧慈念。
如果沒有遇到季亦安,如果現在不在北京,宋初大概真就理智盡失跟他動手了——盡管她贏的概率非常小。
可現在她知道不行,如果她真動手,就會進局子,那么季亦安該怎么辦?何況這么貿然動手,也只是對琛琛的血債血償,彌補不了任何。
顧慈念必然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手里一定掌控著大規模的毒品,宋初直覺這一點。
她要讓顧慈念徹底地趴下去,就必須沉得住氣。
***
宋初回家時宋誠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機正在放跨年晚會,大紅大紫的畫面與喜慶的歌舞。
都讓宋誠的背影看上去非常落寞。
“爸。”宋初在門口換了鞋子。
“哦,回來啦,凍壞了吧。”
“還好。”宋初把小區門口買的冰糖葫蘆拿左手遞過去:“爸,你吃。”
“我這大把年紀的哪兒還吃這小孩玩意兒。”
宋初堅持著遞過去:“怎么就小孩玩意兒了,很好吃,你吃。”
“欸。”宋誠只好接過,咬了一口。
“甜么。”宋初問。
裹在山楂外的冰糖一咬就碎,入口即化,甜中帶著爽口的酸,一點也不膩。
宋誠沒吐核就又咬了一顆進去:“甜。”
***
跟宋誠在客廳閑聊一會兒,宋初便回了房。
浴室燈點亮,細密的暖光投射下來,宋初松開右手始終握著的咖啡杯,手心里糊了一片血,不知被利器來回割了幾刀,已經血肉模糊,鮮血淋漓了。
宋初手指輕輕一轉,一枚刀片落入垃圾桶內,在垃圾袋上拉扯出一道血痕。
她再怎么故作鎮定,也無法完全忽視突然見到顧慈念時內心的驚懼。
那是她一切陰影的源頭。
宋初想要不動聲色的偽裝,想要克制住內心所有沖動的妄念,于是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冷靜。
她從前練刀時就受過無數大大小小的傷,那些傷口最終化作自己的血肉,親密無間。
在她看來,那些受傷的疼痛都是生命存在的鮮明見證。
宋初簡單地處理完傷口,疲倦得不行,洗完澡連拖鞋都沒穿,赤著腳濕漉漉的就卷進被子里。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再醒來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宋初撈起手機,十一點半了,電話是季亦安打來的,來電顯示中“季隊長”三個字讓宋初清醒許多。
“喂?”
“剛出完任務,中國還沒過12點吧,應該還來得及跟你說一聲跨年快樂。”季亦安說話間都喘著氣。
宋初在那一瞬間嗓子都啞了,哭腔呼之欲出,酸澀不已。
一整晚的強裝鎮定、不動聲色終于在季亦安一句簡簡單單的話里裂開了縫隙,那些恐懼、疼痛、慌張與不知所措全數傾瀉而出。
人總是在有了依靠后才能傾瀉委屈的。
“季隊長……”
宋初左手拿著手機,纏滿紗布的右手抬手蓋住眼睛。
她把所有哭腔都咬在牙關里,卻還是沒忍住,最后索性自暴自棄地痛哭出聲。
女孩躺在床上,雙腿蜷曲,長發散亂開,成串的眼淚不停從眼眶滾出來,她哭得厲害,呼吸也不穩,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氤氳進柔軟的被子里。
季亦安聽到她的聲音就瞬間愣住了。
上一次看到宋初哭,是在夜宵攤子上,可統共也就掉了兩三滴眼淚。
和現在這種哭聲是全然不同的。
宋初自己也不記得上一次這樣哭是什么時候了,琛琛去世時她更多的驚嚇,師傅去世她是悔恨,和現在這樣肆無忌憚的笑宣泄是全然不同的。
她哭得用力又全心全意,好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用眼淚訴說出來。
季亦安的聲音放得格外輕柔。
他說。
“宋初,想哭就哭吧,哭完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宋初的聲音從壓抑到放縱,自己都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淚都不再能流出來。
她哽咽著,聲音纏綿,又叫了一聲:“季隊長。”
“嗯,我在,寶貝兒。”
“我……”宋初頓了頓,“我遇到顧慈念了。”
“顧慈念?”
“就是顧老師,我遇到他了。”
季亦安在一瞬間心跳驟然加速:“他沒對你做什么吧!?”
“沒有,他對我的情感,跟你以為的不一樣,他不會做任何威脅我性命的事。”
宋初磕磕絆絆地講所有故事的起因經過都告訴了季亦安。
他把這些年的秘密都訴說出來,把心底的傷口也曬在了陽光底下,在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正在不斷獲得救贖。
那些隱秘、黑暗的深埋心底的腐肉與蛆蟲,終于消散開去。
“都會過去,宋初。”季亦安溫柔地說,“過去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新的一年了,所有事情都會過去,不管怎么樣,有我在呢。”
宋初眨了眨眼,睫毛都濕透了,鼻尖泛著粉紅。
“會過去嗎?”她看向窗外因為禁止燃放爆竹而始終漆黑的夜空,“天都是黑的。”
季亦安有一會兒沒答話,然后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宋初,把攝像頭開了。”
宋初抹了抹臉上的淚,支起身子坐起來,接通了視頻通話。
季亦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那邊也是深夜,周遭沒什么亮光,他在路上跑著,黑色沖鋒衣拉到下巴,五官深刻,眉眼深邃。
宋初認真又專注地看著他,過了會兒才問:“你去干什么?”
“帶你看光。”
宋初沉默了。
耳邊只有季亦安跑步時傳來的呼吸聲和凜冽的風聲。
宋初忽然非常非常非常想立馬見到季亦安。
季亦安跑到路邊的一家小超市,找老板買了幾筒爆竹。
宋初已經猜到他要做什么,笑容洋溢開去。
“看著!”
季亦安把攝像頭換成后置。
他點燃爆竹。
絢麗的煙花蒸騰升空,發出巨響,一朵一朵接連在空中綻放,美得移不開眼,灰暗的天際被照亮大半。
“宋初,總會天亮的。”
“即便沒有太陽,我也會做你生命中的煙花,我一定會給你光明。”
宋初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目光虔誠,注視著手機屏幕。
她在這一刻感受到自己和季亦安之間的宿命感,他們永遠會深愛對方。
她手指敲在心口,那個地方傳來活躍的跳動,一下接著一下,為季亦安跳動著。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臟不斷下墜,墜落到無人可以侵犯的領地,虔誠又完整地全部獻給季亦安。
那是只屬于他的地方。
※※※※※※※※※※※※※※※※※※※※
馬上結束異地戀了!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