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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光怪陸離的燈光投射下來。
“季哥。”身后響起一個聲音。
季亦安回頭, 看到岑晗,眉心就皺起來,他往周圍看了眼,壓低聲音:“怎么派你過來了?”
“我們隊里就我一個女的,女性身份會更讓他們信任。”岑晗飛快地說, “走吧。”
蚯蚓在酒吧看到季亦安時也沒有吃驚, 他已經聽說了宋初在撣邦的動作, 自然知道季亦安也已經得知他手里新到了一批貨,季亦安這次來,就是來說服他把貨給他的。
(以下內容依然將蚯蚓說的緬甸語直接表述成中文)
“兄弟,這才幾天,你身邊就換妞兒了?”蚯蚓笑得猥瑣,他今天還架了副眼鏡, 從反光的鏡片底下透出點下流的意味。
“哪兒的話。”季亦安神色不變, 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聽說蚯蚓哥近來在云南遇到了困境, 我這是帶人給你解圍來了。”
聽完翻譯人員的話,蚯蚓輕輕挑了一下眉毛, 目光在岑晗身上搜刮幾眼:“她是誰?”
“警察。”岑晗說。
周圍幾人瞬間面色緊繃, 手已經迅速捏住槍柄了, 蓄勢待發。
蚯蚓朝身后揮了一下手,看著季亦安, 要他給個解釋。
季亦安笑了下:“云南的警察, 她是來幫你渡過難關的。”
蚯蚓沉聲:“叫什么名字?”
岑晗:“韓岑。”
他們緝毒警的個人信息都是加密再加密的, 只要沒真正正面出現在毒販面前過,完全可以捏造出一個全新的身份。
“她能怎么幫我?”蚯蚓問季亦安。
季亦安坐在沙發上,又把岑晗也拉到旁邊坐下:“她是自己人。她以前負責東部地區,我都是在她庇護下倒的貨,合作兩三年了,信得過。”
他巧妙地讓自己和蚯蚓站在同一陣營,直接忽視了蚯蚓對他并沒有完全放下心。
“你們怎么合作的?”
“東部沒云南邊境對毒品這么嚴的控制,只要突擊掃毒前知會一聲就行了。”他說著還輕點煙卷,笑里帶著幾分能蒙混過關的炫耀。
“既然蚯蚓哥你已經有穩妥的運輸途徑,只要警察不去查,沒了陳裕固那樣的事,不就萬事大吉了?”
蚯蚓看著他:“你現在是準備要搶陳裕固手里的貨源?”
“我跟他是朋友,可我也是商人。”季亦安吐出一圈煙,“利益為重。”
蚯蚓盯了他半晌,最后笑了。
“陳老板最近好久沒跟我聯絡了,你知道他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岑晗挑眉:“他現在自顧不暇,警方已經在監視他了。”
蚯蚓愣了愣:“怎么?”
“蚯蚓哥,你真當‘藍太陽’被藏得□□無縫,警方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么?”岑晗嗤笑一聲,眼神些許輕蔑,“之前有兩個從陳裕固地下賭場出來的人,互毆死亡,警方已經沿著這條線索查過去了。”
岑晗好整以暇地看著蚯蚓的表情。
季亦安呼出來的煙讓兩人的臉都有幾分不正切。
岑晗適時又說:“不過你放心,現階段只是懷疑,法醫科對死者體內毒品進行了提取,還不能確定就是‘藍太陽’,只不過陳裕固這條貿易鏈已經徹底斷了,你也該找新的雇主了。”
季亦安笑:“比如我們倆。”
***
從酒吧里出來已經夜里九點。
季亦安把岑晗送回車上,蕭巖和大明都在,為了防止發生脫離預期的事件,車上武器充足。
“你們先回去吧。”季亦安關上車門,彎腰對著車窗里說,“蚯蚓差不多該上鉤了,可能還會做點什么來做最后的確定,你們在那邊也注意安全。”
“季隊,一塊兒去吃點東西再回去吧?”蕭巖探出腦袋。
季亦安剛剛把身上另一只手機開機,宋初的信息跳出來,五分鐘之前發來的。
【我快到了。】
他不由勾唇笑了笑,又對車里人說:“我還要去接宋初,你們自己去吧。”
作為已經窺見某些真相的岑晗與蕭巖立馬安靜如雞,只有傻白甜大明還在樂呵呵說:“那正好啊,一塊兒唄。”
岑晗:“……”
想死。
蕭巖:“……”
好尷尬。
季亦安笑:“我問問。”
季亦安低頭給宋初回信息:我過來接你,大明他們三個人也在,你要一起去吃夜宵嗎?
宋初很快回復:直接去我們家里吃吧,國立叔給我做了好多吃的讓我帶回來。
季亦安看著“我們家”三個字不由笑開,揉了揉鼻梁,把家門鑰匙扔進去:“去家里吃,在外面也不方便談事情,你們先過去,我接完宋初就來。”
***
這里的冬季并不冷,缺少工業活動讓冬夜的星河非常明亮,煙火氣與廣袤的宇宙籠罩而下。
季亦安開車到汽車站,車輛穿過一盞又一盞暖黃色的路燈,連帶心尖兒上都躍起點喜悅的期盼。
這才幾個小時沒見。
他已經非常想宋初了。
車站里人聲嘈雜,大家都拎著大包小包,擁擠又疲倦,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因為拎重物而肩膀一高一低。
模糊的燈光暈在柱子旁的小姑娘身上,將她額角毛茸茸的碎發都染上溫柔的色彩。
她好像與這一片鬧市完全隔絕,安靜又柔和。
小姑娘梳著利落的馬尾,幾縷發梢垂在白皙瘦削的脖頸,唇色艷麗,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雙手拎著袋子垂在腿前,手腕上系了一根繩,繩的另一端是趴在她腳邊的小金毛。
她外套襯衫被風吹得揚起,像一陣熏人的暖風。
“宋初!”季亦安跨步下車,朝宋初抬了下手。
小姑娘明媚的雙眸看過來,一見他就笑。
一把抱上小狗,就噔噔噔跑過來,清脆地喊:“季隊長!”
季亦安一只手虛虛扣住飛奔過來的宋初的腰:“等一會兒了吧。”
“不久。”
季亦安接過她手里的袋子,里面都是鄭國立給的吃食,他把袋子放到車后座,拍了拍她的后腦勺:“上車。”
宋初坐上車,把小狗放在腿上,奶狗不怕生,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季亦安。
季亦安摸了摸它的下巴,還沖它抬著下巴逗弄,眼神都軟化下來。
“你喜歡狗么?”宋初問。
“喜歡。”季亦安笑了下,“不過我接觸多的都是緝毒犬,沒這樣牙都沒生好的奶狗。”
“緝毒犬?”
“嗯,局里有三只,有一只也是金毛,下回帶你去看看。”
“好啊。你會訓狗?”
“哪兒。”季亦安笑了笑,摸了下鼻子,把車開出去,“有專門訓犬人員,我也就看他們訓練過,挺辛苦的。”
宋初抱著小金毛,一下一下摸著它柔軟的毛:“隊長,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嗯?”季亦安想了一下,“我一時還真想不出,我們局里的狗都是用出生日期當名字的,七七、八|九、二五。挺沒新意的。”
“我覺得挺好聽。”宋初說,“可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出生的。”
“那就今天的日期?”
宋初看了眼手機,一月十五。
宋初眼睛睜大了點:“今天是元宵啊!”
“……”季亦安失笑,“年都沒過呢哪來的元宵?國外呆久了這都忘了,農歷十五才是元宵。”
“啊……”宋初反應過來,摸了下鼻子。
她太久沒回國內過年了,看到一月十五第一反應就是元宵節,真是越過越糊涂了。
宋初:“那就將錯就錯叫元宵吧,還挺好聽的呀,寓意也好。”
季亦安偏頭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宋初的雙眸。
宋初:“怎么?”
“以前沒想過你會說出這樣的話——元宵的寓意很好。”他一笑,聲調散漫,“是挺好的。”
宋初明白他意思:“嗯,算一算我也好久沒犯病了。”
“是不是可以考慮把我轉正了?”
宋初撲哧笑出聲:“正式開始考慮。”
***
兩人心情愉悅的把車開到公寓底下,又去馬路對面的小超市買了幾打啤酒。
回到家,蕭巖、岑晗和大明三人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電視內容非常的社會主義好青年——當地新聞。
季亦安把鄭國立給的那些飯菜放到微波爐里熱了熱,不能用微波爐的被他倒進鍋里重新熱一遍。
這個廚房他們還是第一次用,宋初不會做飯也懶得做,一般在家就是便當,出門就隨便找個快餐館解決了。
宋初看著季亦安的背影,心口一熱,走進廚房,從后面環住了季亦安的腰。
她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你還會做菜?”
季亦安偏頭看了她一眼,在她額頭上親了下:“會一點。這個重新熱一遍就可以,不難。”
宋初在他頸窩蹭了蹭,從鼻子里悶悶地哼了一聲:“我覺得挺難。”
“我會就可以了。”季亦安說,“我這很快,你先出去吧,元宵也該餓了。”
宋初笑了笑,撒開爪子到客廳。
元宵憑著它那可憐兮兮人畜無害的一張臉,已經成功奪得了沙發上三人的歡心。
宋初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廚房跟季亦安的膩歪樣有沒有被他們看見,反正看三個人的神色倒是挺尷尬的,尤其大明整張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