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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 回到家。
季亦安受傷受多了,肩上被砍了那么長一道口子仍然健步如飛,絲毫看不出一點受傷的樣子。
“你肩上縫合的傷沒裂開?”宋初奇道。
“沒啊。”
她略微揚眉:“剛車上那么激烈,我還以為會扯到呢。”
季亦安“嗤”一聲, 黑沉的眸子垂下來掠過她的臉,故意激她:“這就激烈了?還什么都沒做呢。”
“是么。”宋初不甘示弱,彎著眉眼看著他,眉眼柔和下來, 看上去格外乖,乖的季亦安心口都顫了顫。
可惜, 宋初做的事就沒那么乖了……
她抬起右手, 手指放在鼻間, 本來動作倒正常, 偏偏表情太戲謔,季亦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在干什么。
季亦安只覺得血都往腦袋里沖。
他一把抓住宋初的手腕, 把她的手從鼻子下拿開:“快去把手洗了!”
“洗什么洗。”宋初嬌嗔地看他一眼,笑道:“季隊長用的檸檬味的沐浴露?挺香的。”
“……”
季亦安無奈, 朝人后腦勺輕輕摑了一掌:“小王八蛋兒, 自己不要臉,你隊長我還要臉呢。”
宋初占了便宜,笑嘻嘻地收了手:“我先去洗澡, 一會兒我給你看看那傷口。”
“不用, 真沒事。”季亦安說。
宋初看著他, 腳步不動了。
季亦安嘆口氣:“行, 看!”
***
宋初進臥室洗澡后,季亦安把客廳窗戶拉攏,又從壁櫥里拿出一個棍形的探測儀,頂尖亮著紅燈,他在屋內角落探測一圈,都沒有發出響聲,這才收回去。
每次從外面回來,季亦安都會檢測一遍。
這里的住處安全性不高,為了以防萬一被人懷疑暗地里裝上什么竊聽器。
做完這些,季亦安才拿出手機給蕭巖發去了視頻連線。
蕭巖很快接通。
“季隊。”
“嗯,陳裕固說了多少?”他開門見山問。
“審了兩天了,只說了自己的確是通過蚯蚓拿到的‘藍太陽’,而且蚯蚓同意交貨前還特地來看過地下賭場的構造,認同安全性后才合作的。”
季亦安疑惑:“安全性?我那時候和宋初一闖進去就發現了端倪,這安全性也太低了。”
蕭巖:“最早開始時是在三個月前了,陳裕固說那時候是全部嚴格把守的,地下賭場周圍有一圈暗道,一旦有人闖入就會被發現,而里面的人可以立馬從小區那邊離開。”
季亦安略一沉凝,這種說法倒是能接受。
只要外面一周通道有人就不可能殺個措手不及,里面的人完全有機會逃走。
“陳裕固沒交代‘藍太陽’的運輸途徑嗎?”
蕭巖:“這問題問了兩天,什么辦法都使了,詐供也詐了,就是一點也問不出來,我覺得他反應不像是假的,應該是真不知道。”
季亦安問:“那他是從哪里拿到‘藍太陽’的?”
“他說他都不是親自去拿的,有人給他送過來,是蚯蚓那邊的人,‘藍太陽’價高癮大,不敢大面積賣,只在固定群體里兜售,像是vip會員制,所以需求量不是特別大,陳裕固說這個人隔兩個月才會來一趟,平時應該還是在金三角地區的。”
“有畫像嗎?”
“沒,戴口罩戴帽子,畫像意義不大,知道個子在175左右,體型正常,單眼皮。”
季亦安回憶了今晚見到了那些人中,似乎有一個男人是符合要求的。
“好。”他點頭,“這樣的話,我這里可能已經有調查方向了。另外,我今晚剛跟蚯蚓接觸過。”
蕭巖瞳孔略微一縮,忙問:“怎么樣?”
“算是認識了,他們很謹慎,提供貨源沒談妥,但可以確定一點,‘藍太陽’的的確確是走水路的,加強各港口的檢查力度。”
“知道,可是‘藍太陽’在云南被查的消息蚯蚓已經知道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冒險了,季隊你那邊的打算是什么?”
“繼續跟進蚯蚓手里‘藍太陽’的運輸線吧,不可能只有中國流通,這事急不了,所幸東部地區還沒有流通開來,你們那里自己注意安全。”
蕭巖應了一聲。
季亦安撓眉,往沙發上一靠,隔音不太好的墻壁傳來宋初房里的水聲,而后又戛然而止。
又問:“局里都還好吧。”
“挺好的。”蕭巖說,又頓了下,“就是岑晗,怪怪的……”
“她怎么了?”
蕭巖抿唇:“像是失戀了,季隊……你這是正面拒絕她了?”
季亦安:“……”
千古奇冤。
側邊,門咔擦一聲打開,宋初穿著睡衣走出來,季亦安飛快地將手機鏡頭轉了一個角度,朝宋初看過去。
她頭發還是濕的,浴巾披在肩上,回答了蕭巖的問題:“是我替你們隊長拒絕了。”
季亦安:“……”
蕭巖:“……誰,誰?”
季亦安:“宋初。”
蕭巖登時睜大眼:“你們!”
季亦安嘆口氣:“我們沒在一起。”
蕭巖松口氣,想:他們隊長果然還是那個公私分明的好隊長。
季亦安補完了后半句:“是我在追她。”
蕭巖:“……”
***
掛了視頻通話。
“你什么時候跟岑晗說的?”季亦安把宋初拉到沙發上坐下。
宋初扯了他衣擺:“把你衣服脫了,我給你看看傷口。”
季亦安無奈勾唇,拎起衣領脫了衣服。
宋初湊近他的背部,上面的傷口猙獰,有血絲滲出來,周圍斑斑點點皮下出血形成一片紫紅色的圓點。
她一邊看一邊回答他問題:“上回去撣邦的時候,她問我你是不是喜歡我,我說了是。”
宋初回答得簡單又干脆,她從來不討厭岑晗,也尊重岑晗對季亦安的喜歡,單身男女,喜歡一下再正常不過。
季亦安也沒多問,偏頭看了宋初一眼:“看好了?”
“嗯。”宋初坐直了點,“什么時候拆線?”
“下禮拜吧。”
“那我到時候陪你去。”宋初頓了下,“對了,過年的時候你回家么?”
季亦安:“估計回不了,這里的事沒那么快能結束。”
意料之中,宋初點點頭,笑了下:“過年我要回家一趟,好幾年沒回家過年了,去看看我爸。”
季亦安笑道:“你爸不是還讓你把男朋友領回去看看么。”
宋初笑而不語。
真領回去,恐怕兩個人都要嚇一大跳了。
***
后面五天,季亦安安排線人繼續了解蚯蚓的行蹤,同時自己繼續推進和蚯蚓的合作關系,所有布控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而宋初依舊每晚去酒吧報道,過著似乎沒有任何變化的生活。
第六天晚上季亦安背后的傷就拆了線,傷口已經基本愈合,留下一道深紅色的疤痕。
宋初很喜歡摸那一處疤痕,有時兩人并排走著走著她就落到了后頭,手指隔著衣服輕輕觸碰那一塊地方。
“你怎么老碰那兒?”季亦安覺得好笑,把宋初的手抓在手心。
“覺得挺不值的,你身上會留疤,我不會,那時候就應該砍我身上。”宋初說。
季亦安笑笑:“我又不在乎留不留疤。”
“我在乎。”
季亦安舔唇笑:“那也值了,一條疤換你一聲在乎。”
宋初被他逗笑:“季隊長,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會說話呢?”
“遇強則強。”季亦安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