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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跌落深淵的疼痛讓盛錦世終生銘記,更令他痛到內心深處的是,他當時還不忘掙扎著給魏司拔出電話,手機那頭一片暖味的水流聲,并傳來一道清脆甜美的聲音:“喂,你好,我是徐小妙,請問你是找魏司嗎?他正在洗澡…….”
徐小妙!盛錦世尤如當頭一棒,這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一直緊緊跟隨著魏司身邊,從小學到中學,她總是默默地出現在魏司周圍,徐小妙的父親原來是與魏司爸爸同單位的老同事,兩家人關系特別好,從小學開始陳美好就會時不時帶魏司上徐家串門,魏國慶下海辦貨流公司也是托了徐小妙那位當科長父親的關系,而徐小妙自從情書表白失敗后,就時不時會經常拎著水果來魏家玩,把陳美好討得可開心。
這個女孩子現在正拿著魏司的手機在跟自己說話,而且魏司正在洗澡!手機里那道溫柔暖味的聲音讓人不能不猜測他與她之間的關系,盛錦世記得這部手機還是自己送給魏司的生日禮物,現在居然…….
盛錦世感覺被鐵勾劃開的并不是他的脖頸,而是他的內心,他仰躺在大雨傾盆的碼頭一角,血水噼噼啪啪地在耳邊匯集在一條觸目驚心的紅色河流,在那一刻里,他的心臟就已經由疼痛、憤怒、怨恨再到后來的冷漠和涼薄。
三年里,他變成了另一個翻版盛寧宇,一樣俊美風流的外表,一樣涼薄無情的內心,他藏著自己身體的秘密游戲在歡場上,他沒有真心的微笑,隨便一個眼神就能勾得那些男人女人心花怒放蠢蠢欲動,但當他們真正要靠近自己時,他又像盛寧宇一樣,毫不留情地掐斷所有聯系,仿佛那些溫情脈脈的情話和暖昧的眼神全是一場錯覺。
這里只有杜一昕是個意外,他是杜家的二少爺,在香港也是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為了不讓盛錦世在外頭玩的太過火,盛寧宇對杜一昕追求自家兒子的事睜一只眼閉一眼,跟一個人亂來總比跟一群人亂來要安全些,而盛錦世對這個總是洋溢著溫暖微笑的男子也不好過于拒絕。
他在傷自己的同時也會疼,他也需要一個朋友,需要一個人好好愛護自己,所以他沒有拒絕杜一昕的親近,盛錦世知道杜一昕的心思,對自己是發自內心的好,可他仍不能放開自己去接受這個人,好像心上已經被刮開了一個口子,誰也無法慰藉。
手上的男戒是回海城前杜一昕私自買給他的,杜一昕暖暖地笑著把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提前給你的圣誕禮物,不喜歡也要戴噢?!?
盛錦世當時確實愕然了,他后來摘了下來,但是在這個下午,他好像知道魏司會出現,鬼使神差的又戴了上去。
“為什么還要回來?”盛錦世雙手撐著濕答答的臺面,他望著鏡子微微瞇著眼睛,自言自語地道:“我為什么還要回來,不是說好了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嗎?”
這時洗手間的門被突兀的推開,盛錦世透過鏡子看到魏司高大健碩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迅速收斂眼底的情緒,整了整衣領,將那道猙獰的傷痕掩蓋在衣領下,然后波瀾不驚地打開水龍頭,沖洗著白皙的雙手,甩了甩,目不斜視地從魏司身邊擦肩而過。
“你站??!”魏司猛地一把將盛錦世按在光潔的墻壁上,他用手肋抵著盛錦世的胸膛,另一手牢牢扣著他的手腕,整個人以絕對壓倒的姿勢將盛錦世控制在懷里。
盛錦世冷漠地瞇了瞇眼,“你想干什么?臉上那拳這么快忘了?”
魏司繃緊了唇角,仍死死盯著他,“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么過的,我就等著今天能見到你,可是你卻送了我一腳和一拳!你到底在想什么?錦世,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最后一句話魏司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他愛得這么深的人歸來卻是這般殘忍,像一把利刃把昨天的種種美好情誼和記憶倏地一刀兩斷,不但如此,還要回手一刃在自己心頭狠狠刻上一刀。
洗水間明亮空蕩,除了細微的滴水聲外,就剩下魏司氣憤粗重的喘息,他牢牢將盛錦世扣在懷里,用力之猛幾乎要將盛錦世壓貼進自己胸膛里,眼睛緊緊盯著懷里的人,他仿佛要從這個人波瀾不驚的臉上盯出些不一樣的內心情緒,但是可惜,他面對的盛錦世淡薄的就像一張薄薄的紙。
過了許久,盛錦世淡淡地回道:“沒有為什么,因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系?!?
“為什么?!”魏司高聲問,他急迫地想知道答案,“你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告訴我,我……”
“你什么也做不了。”盛錦世倏地打斷他的話,一雙琥珀般的棕眸掠過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我愛上了杜一昕,這就是原因?!?
水流聲好像在一瞬間全都蒸發掉了一樣,消失的干干凈凈,這個空間里只有盛錦世那句話在耳際嗡嗡做響。
魏司震驚的目瞪口呆,他好像被人猛地刺了一刀,而且這一刀還是從心底由下而上直達喉嚨,生生地將他所有的話全扼殺在胸口里,一時血光四濺,仿佛所有空氣都已經抽離他的身體,魏司怔怔地望著盛錦世,對方輕輕一推,他茫然地倒退幾步,大腦一片空白。
盛錦世整了整西裝,當摸到胸口那張硬硬的照片時,停頓了一下,然后毫不可惜將這張珍惜了三年的照片抽出來,甩在魏司面前,“還給你,我再也不需要了?!?
照片輕飄飄地落在魏司眼前,盛錦世目不斜視地轉身離開,門被重重地關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魏司像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般一下子半跪在地上,垂落在地上的照片里,十七歲時的他與錦世頭靠著頭笑容像那天的陽光一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