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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闕氣定神閑地窩在角落里閉目養神,落在顧笑之眼里全然一副消極怠工的模樣。
她緊張得都快要窒息了,礙于面子,不好意思說出口,忍了又忍,還是伸手戳了戳九闕,“九闕,你給我說說,一會兒我們要做些什么。”
九闕沒睜眼,張口就答:“聽天由命。”
顧笑之簡直要被她理所當然的口吻氣死了,再也不想同她說話。
九闕其實并沒有騙顧笑之。
當她舉棋不定,還沒想好下一步該如何的時候,總會被命運推搡著往前走,走向一個全然未知的地方。
但她不是怯懦膽小的姑娘,刀山火海都走過,縱然死生未知,何必庸人自擾?
九闕與顧笑之在春風樓落腳。
顧笑之盯著那刻字的牌匾看了許久,遲遲不想邁步,被九闕硬拽著走了進去,撲面而來的脂粉味將她熏得頭昏腦脹,周圍又有幾對男女放浪形骸地緊貼在一處,羞得她眼睛都不知往哪放,耳邊還有女子嬌滴滴的輕喘與嗔怪,她差點想抬手捂住耳朵,不多時臉都紅透了。
九闕淡定地拽著臉紅腿軟的顧笑之繼續往前走,上了樓梯,抬手敲門。
很快有人來開門,門打開,一個妝容精致的芳華女子迎了出來,見了九闕熱絡地攬住她的胳膊,一雙美目又向顧笑之轉了過來:
“咦?你這姑娘倒是面生。”
九闕十分好心地替渾身不自在的顧笑之解圍,“蘇清,這小姑娘面皮薄,你別拿她尋開心。”
蘇清捂嘴一笑,聲音柔媚婉轉,“好吧,你們先進來坐。”
她與九闕都是艷麗至極的形容,姿色惑人,但與九闕相比,顯然更多了幾分風塵的味道。
顧笑之跟在九闕身后落了座,一言不發地聽九闕與蘇清你來我往地說話,終于聽出了門道。
蘇清也是百音閣中的人,平日里以舞妓的身份生活,在祁國名氣似乎還不小,不少達官貴人都愛點名讓她獻舞,有了這層關系,如今在這春風樓里做個清倌人,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此番九闕與顧笑之要接近的人,也曾是蘇清的客人。
蘇清喝了口茶,利落地總結道:“薛國舅明日畫舫游湖,你們戴上閣主給的人皮面具,去了便可。”
一直沒說話的顧笑之突然開了口,還緊張地打了個磕巴:
“國、國舅也做游湖這種……風流的事嗎?”
蘇清被顧笑之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太子出生時,國舅還是薛家的幼子,比太子長不了幾歲,早些年間,也是祁國舉國聞名的玉面少年郎,自然風流得很。”
祁宣帝膝下七子一女,撇去公主祁珞,六皇子早夭,七皇子年幼,二皇子沉迷詩賦美色,真正可能登上皇位的,只有太子祁昭、三皇子祁滄、四皇子祁封與五皇子祁溟。
太子祁昭的生母皇后薛氏早逝,祁宣帝未立新后。三皇子祁滄與五皇子祁溟是一母同胞的手足,其母端妃雖出身平平但手段高明,是常伴祁宣帝身側的寵妃。四皇子祁封的生母莊妃沉絳身后的家族勢力龐大,為祁宣帝所忌憚,早在兩年前就已被架空,只差連根拔起,如今沈家不過是一個金玉其外的空殼子。
依九闕目前對祁滄的了解,既然祁溟對皇位有意,祁滄并不會與他相爭,只會助他一臂之力。比之浮躁易怒的祁昭,祁滄與祁溟的心性也更加沉穩,如此一來,從目前的形勢看,他們無疑是占優的。
之所以一直與祁昭僵持不下,一方面是因為祁宣帝的態度不明朗,另一方面是因為祁昭的身邊有一個人——
國舅薛斐。
華麗精致的畫舫在平靜的湖面上推開層層波紋,緩緩行進。
半躺半臥在榻上的男子攬過面前女子纖細的腰肢,盯著她的面容看了半晌。
九闕沒有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驚到,當下只作出受寵若驚的模樣,“國舅?”
他伸手撫摸她的面頰,拇指指腹在她眼下的那顆淚痣處停留,摩挲了幾遍,緩緩瞇起眼來,“……可真像啊。”
九闕戴著喻殊給她的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