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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庭旭把煙丟在垃圾桶帶著的煙灰里,走到那小孩身邊。
小孩問:“你是誰啊?”
“你哥的……朋友。”抽了煙的嗓子帶著沉悶的沙啞,徐庭旭蹲下,和小孩的視線平行,他問:“你想他嗎?”
小孩睜著兩雙眼睛,他的眉眼和江言清相似度很高,徐庭旭有片刻的恍惚,他想江言清小時候大概也是這模樣。
“不喜歡。”
徐庭旭頓住,目光犀利地盯著小孩,“為什么。”
“他總是喜歡和我搶媽媽,以前還住在我們家,他沒有自己的家嗎?我不喜歡他在家里,霸占我的房間。嘻嘻,現在他走了,那房間成了我的書房!”
徐庭旭記得那棟房子的格局雖擁擠卻有三個房間,江言清原先的房間是次臥,他弟弟睡在客房,房間稍微小了一點。
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小孩,江言清性子和順,他是疼愛他弟弟的,自己時常聽聞江言清說起他調皮的弟弟,也常常給他買禮物。
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比他矮特別多的小孩,他點了根煙抽著,不管小孩皺著眉頭咳嗽的模樣,“所以你知道他發生什么了?”
“對啊,他死呀,我媽說的。我媽還說可惜了死了也不能換點錢,不過他死了那天我媽好像是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他死了不回來了,家里頭的所有東西,全都歸我啦!”
小孩的嗓音很稚嫩,配上他說得話是天然的惡魔。
徐庭旭吸了一大口煙,望著遠方正在踢球的小孩兒,伸出手用力按著小孩的腦袋,十指逐漸收攏,直到小孩喊疼,“很好。”
……
安云這幾天接兒子放學,江陶的衣服總是莫名其妙變得很臟,她問江陶,江陶只說不小心弄臟的,眼神奇奇怪怪。
她觀察了會兒,沒怎么在意,喊著江陶來做功課。
江陶的功課是越來越差,課堂小考都能夠不及格,安云氣得要死。
“你哥哥像你小時候作業從來不看著他寫作業,回回考試第一,你倒好,我守著你,你都能寫錯!”
這樣的話安云這陣子經常說,江言清的功課確實從來不用她操勞。
她這個小兒子出生的時候,時運不濟家里遭受了變故,大兒子被一個男人給毀了,她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小兒子身上,小兒子將來出息了就能夠給小三和那個渣男看,幫她出一回惡氣!
安云頭疼地點著她江陶的頭,她這小兒子更小的時候明明聰明得很,什么都一學就通,現在反而像個榆木腦袋怎么教都不會,安云急得很。
一著急,罵得更加過分。
“蠢得要死,這道題一看就是錯的,你還打√,到底有沒有聽課?你哥哥這么聰明,我怎么生了你這么蠢的!”
江陶忽然把筆一扔,嘴巴繃得很緊,瞪了眼安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喊哥哥,那你為什么不去教他?就因為他死了?”
“書上說,死了就不在了,以后再也見不到了,那他死得好,死得非常好,我巴不得他早點死掉,或者你也死掉,我也不用被你催著寫作業了!”
安云僵在凳子上,不敢置信這是她兒子說出來的話,她狠狠甩了江陶一巴掌。
瞬間,客廳里充斥著孩子的嚎啕大哭,“我討厭你,你跟哥哥一塊死!一塊死!這里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這晚后,母子倆之間的關系變得異常緊張,江陶脾氣很犟,安云不哄他,絕對不會向人低頭。
為了不影響江陶學習,安云放下身段去哄他,可還是遭到了江陶的白眼。
日子持續了一個月,安云發現江陶有了厭學心理,總也不愿意去學校。
問他為什么討厭上學,江陶又不肯說,作業寫得越來越亂,成績也是越來越差,要零花錢卻越來越頻繁。
安云為了摸清楚狀況,時長去學校里轉,也沒發現什么,直到有一次她趁機混進了教學樓,發現江陶被他們班上的男同學拖到廁所里。
她覺得不對勁跟了上去,發現許多小孩圍在廁所門口堵著不讓人進。
安云撥開人群,發現這群小孩抓著江陶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又踹了他的小腹,把他的頭按在洗水池里。
“昨天讓你幫我抄作業,你為什么沒抄?”
“就是啊江陶,我的作業你也沒寫,上回作業你寫錯了七個,害得我被媽媽罵了一頓,你說你該不該打?”
安寧發了瘋地沖過去,把江陶緊緊護在背后,“叫你們班主任來!喊你們家長來!敢這么欺負我兒子!”
安寧抱著江陶去找了教導主任,教導主任出差去了,她又去找了校長,校長也說出差去了。
她哭喊著在江陶班主任辦公室門口不肯離去。
班主任扶她起來,很是無奈地道:“我會找他們孩子家長溝通,您先起來。”
在學校鬧了很久,他們回到家,江陶才哭著告訴她:“他們說是你害死了哥哥,說我是殺人犯的兒子,我得受到懲罰!他們欺負我,要我不能告訴你,否則會打死我!”
安寧什么也沒說,抱著江陶沉默了很久。
這天晚上,徐庭旭填了信息進了小區,在江言清家樓下抽了一晚上的煙,聽著樓上小孩的嚎啕大哭。
第二天清晨,徐庭旭滅了煙,看著那婦人憔悴的臉頰,露出了許久來第一個笑。
作者有話說:
明天依舊是零點更~~
第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