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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孩老小孩，這人年紀一大了，行為模式就變得像是孩子一樣。皇帝現(xiàn)在就是這么個樣子。

庾璟年啞然失笑，心里卻是一暖，跟著張士德去了正殿。答應(yīng)了皇帝自己就在一旁守著他，皇帝這才又安心睡過去。

到了晚上，也不知是史神醫(yī)的藥有效果，還是因為有庾璟年在一旁守著，皇帝心情愉悅，晚飯多吃了一碗，精神就好了很多。

皇帝無心睡眠，就和庾璟年嘮起了家常。偌大的宮殿里，只剩下父子兩人，外加一個忠心耿耿的張士德。皇帝說起話來也就沒有什么顧忌。

“阿年，你是不是還在埋怨朕沒有早點將你認回來？”

庾璟年道：“您好好休息，這些事情咱們以后再說。”

皇帝擺了擺手：“趁著我今天有些精神，我一定要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訴你。說起來這件事擱在我心里已經(jīng)有快三十年了。”

其實庾璟年也很想聽一聽他的解釋。見他現(xiàn)在精神尚好，就沒有打斷他說話。皇帝臉上現(xiàn)出緬懷的神色，很快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說起來，這已經(jīng)差不多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還像庾璟年一樣是個風(fēng)華正茂的少年，而如今他已經(jīng)垂垂老矣。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了，慕容雅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還是那樣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中，還是像當(dāng)年一樣鮮活，沒有絲毫改變。

“當(dāng)年的確是我的弟弟庾文泰先救了阿雅，不過阿雅一直并不喜歡他，她心中愛的人只有我一個……我們兩個海誓山盟，我答應(yīng)她會和她一輩子好好的……”說到這里，可能是覺得在兒子面前說這些有些不合適，就道：“那時經(jīng)過一番你死我活的爭奪，我好不容易登上皇位，位置不穩(wěn)。庾文泰使詐說她們有了肌膚之親我心里很清楚，但我那時也是年輕不懂事，為了龍椅，為了那張寶座，一咬牙就順?biāo)浦蹖⒀磐频搅蒜孜奶┑膽牙铮轮济钏麄兺昊椤?

說到這里，皇帝臉上露出深深的痛苦之情。“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蠢事。”頓了頓，他又道：“阿雅是個剛強的女子，見到了我的圣旨，不哭也不鬧，只是臉色蒼白地冷冰冰說了一句‘謝主隆恩’，就頭也不回地拿著圣旨出了皇宮。我寧愿她哭鬧一場，或者罵我?guī)拙洹被实廴滩蛔∩焓治孀×诵乜冢菚r候他的心里的痛苦是那樣的刻骨銘心，以至于到現(xiàn)在他還記憶深刻。

庾璟年靜靜聽著，完全能夠想到慕容雅當(dāng)時的心情有多么難過。

“后來，沒有過幾天，我就后悔了。可是阿雅也不知是故意氣我還是怎地，在人前總和庾文泰出雙入對，表現(xiàn)得十分恩愛的樣子。我被他們兩個氣的要死，并且又過了不久，阿雅懷孕了，生出來的就是庾亮。”

皇帝的臉上滿是深深的厭棄，“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庾亮的時候，我心里有多嫉妒。我決心無論如何要把阿雅搶回來……我用了很多法子，阿雅或者對我不理不睬，或者對我冷嘲熱諷，總是讓我不能得逞。這其中有很多波折，后來我慢慢發(fā)現(xiàn)她和庾文泰之間的恩愛都是做給我看的，她心中真正喜歡的人只有我一個。總之最后我還是得逞了，硬是把阿雅搶了回來……”

庾璟年一聽就明白，皇帝當(dāng)時恐怕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她表面上雖然不愿意，可是我知道她心里是順從的。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一頭碰死了。后來就有了你。我本來想把阿雅納入宮中升她為貴妃，誰知不但母后拼死反對，就連群臣也極力反對，后來我頂不住壓力，就把阿雅又還給了庾文泰。”

皇帝神情哀傷地搖了搖頭：“自此之后，她就再沒有原諒我！”

庾璟年暗暗搖頭：你背叛了別人一次，人家肯原諒你，已經(jīng)很給你面子了，你故技重施，又來第二次？慕容雅也是高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原諒皇帝呢。這么看起來，皇帝年輕的時候，還真是妥妥一個渣男，和庾璟年這種中國好丈夫相比……那真是沒的比。

“后來，你在瑯琊王府出生，我和雅兒有了唯一的孩子，我真是高興極了。一開始我是想將你接回來的，可是當(dāng)時我和四大門閥之間爭奪權(quán)力的斗爭方興未艾，我不敢把這件事暴露于光天化日，否則我就會徹底陷入被動。我覺得以阿雅的性子手段，拿捏庾文泰手到擒來，沒有絲毫問題。卻沒想到，阿雅生了之瑤之后，沒過多久，就香消玉殞了。我當(dāng)時悲痛欲死，幾乎想要立刻跟著她離去。”

庾璟年神色一凝，臉上浮起一層殺氣：“我娘親風(fēng)華正茂的年齡怎么就香消玉殞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在暗中下毒害她？”

皇帝冷哼了一聲：“這件事我反反復(fù)復(fù)查了無數(shù)遍，若真是庾文泰動的手，你以為我會留他到現(xiàn)在嗎？她的脈案我看過無數(shù)次，她的確是病死的！”因為慕容雅是死在瑯琊王府中的，雖然和庾文泰沒有多少關(guān)系，可是皇帝對這個弟弟到底有些遷怒，所以這些年來才一直打壓他。

庾璟年這才放松了精神。

皇帝嘆了一口氣：“她死了沒有多久，我就把你接到了尚書房，跟著皇子們一起讀書。我也動過幾次心思想把你認回來，可是總是顧忌朝局，顧忌自己的名聲。加上太后的堅決反對，始終沒能達成。后來你漸漸長大，像是你母親一樣聰明干練，我越發(fā)不敢認回你，生怕你一旦成為皇子就成為眾矢之的，太子和老大他們聯(lián)合一氣排擠你，將會讓你陷入險地，甚至死在兄弟間的算計之中。不過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給你鋪路，我一直更加傾向于，將皇帝這個寶座交給你來坐的！”

“現(xiàn)在，老二老三死了，老大被圈禁，你愿不愿意接過我肩上的擔(dān)子，成為這萬里河山的主宰者？”

336|入主東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