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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鄉隨俗嘛。郁辭舟接過食盒,將食盒連同手里的酒一起擺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又道:我在人族生活的時候,向來都是將自己當成人族,時常忘了自己是個妖。
江淺聞言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好好的妖不當,非要當什么人?
郁辭舟招呼二妖在石桌前坐下,那石桌正在靈樹之下,周遭充盈著靈氣,令妖頓時身心舒暢,就連江淺也受到那靈氣影響,身上的怒意消了不少。
妖一旦受到靈氣影響,便會不自覺釋放些許妖力。小八哥這會兒十分緊張,生怕郁辭舟不慎釋放出妖力,被江淺封在體內的那股妖力感應到。
念及此,他開口朝郁辭舟問道: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你身上的妖氣呢?
因為妖族與人族有規矩。郁辭舟開口道:這里是人族的地方,不能隨意釋放妖力,起初我也有些不習慣每日收斂妖氣,日子久了就習慣了。
他此話一出,江淺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雖然不大情愿,但還是勉強收斂住了妖氣。
魔魅的卷宗呢?江淺開口問道。
怎么一來就談公事?郁辭舟挑眉看了江淺一眼,打開食盒將里頭的菜肴擺出來,開口道:不用同我客氣,先吃飯再說。
他將酒菜擺出,一副要盡地主之誼的架勢。
江淺卻始終冷著臉,顯然沒打算接受郁辭舟的好意。
兩妖見面他不當場動手,已經是給了郁辭舟莫大的面子,要和他一張桌子吃飯,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人族這些吃食,他看著就反胃,完全沒有想嘗一嘗的欲望。
兔肉,醬豬蹄,燒鵝小八哥一邊吞著口水一邊雙眼放光地道:都是好東西啊,不過你不是獸族嗎?怎么會吃自己的同類。
郁辭舟失笑道:沒開靈智的獸和禽與妖族并不能算是同類。
小八哥和江淺常年在廣陵大澤生活,接觸的都是禽類的妖,而其中很多妖平日里都是不化成人形的,依舊是禽類形態,是以小八哥才會下意識有此一問。
而郁辭舟常年與人族一起生活,所以分得很清楚。
況且很多獸類原本就會吃比自己弱小的其他獸類,禽族也有食用弱小同類的例子。
這倒是,哈哈。小八哥說著眼睛已經盯著桌上的菜肴挪不開了。
郁辭舟起身去屋內取酒杯,這時小八哥覺察到了江淺的情緒不大好,忙小聲問道:江護法,我與這個獸族說話,還吃他的東西,你不會不高興吧?
小八哥知道郁辭舟與江淺有過節,但他因著白鶴的影響,再加上知道此前的事情,所以對郁辭舟印象極好,又覺得如今要聯合對方抓到魅魔,是以覺得該和對方搞好關系。
江淺當然是不高興的,但郁辭舟在他面前表現得太大度,他不想顯得自己小氣,便只能淡淡開口道:不至于。小八哥聞言這才放心了些。
沒一會兒工夫郁辭舟拿了三只酒杯出來,不止幫自己和小八哥倒了一杯,還幫江淺也斟了一杯。江淺依舊冷著臉,開口道:本座對人族的東西不感興趣。
郁辭舟聞言一笑,那笑容里不知為何,竟帶著幾分縱容的意味。
他一張臉本就生得英俊,帶著笑意時更是添了幾分掩不住的魅力,只不過這樣一張俊臉落在江淺眼里,卻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你是怕我給你下毒吧?郁辭舟說著將酒杯塞到了江淺手里。
他修長的手指帶著些許涼意,擦過江淺手上的皮膚,留下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癢。
江淺眉頭只微微擰了一下,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杯酒便已經出現在了自己手里。
他拿著那酒杯喝也不是放了也不是,一時有些尷尬。
他和郁辭舟的過節由來已久,原以為見了面就是你死我活。
但郁辭舟對他這表現太過奇怪,自始至終沒有對他流露出絲毫的敵意和疏離。
江淺今日本就是有求于人,若再端著,未免顯得有點不講道理。
既然郁辭舟這混蛋能裝得云淡風輕,他也不是不可以!
大不了解決了這件事再找對方算賬!
念及此,江淺勉強端起那酒杯仰頭將里頭的酒喝了。
辛辣的酒水通過口腔滑入喉嚨,這感覺十分奇怪。
江淺端著空了的酒杯愣了一會兒,一時被這奇怪的感覺吸引住了。
原來這就是酒的味道?
他知道很多妖也會喜歡喝酒,甚至廣陵大澤里也有妖會從人族那里買酒喝。此前他一直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只覺得人族這些吃的喝的都很多余,尤其對于妖來說沒有絲毫的意義。
可今日一嘗,卻覺得這味道當真有些說不上來的奇妙。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味道。郁辭舟說罷取過江淺手里的酒杯,又為他斟了一杯酒。
這一次江淺沒有那么抗拒,甚至在郁辭舟斟酒的時候,目光還有意識地瞥了一眼郁辭舟手里的酒壺。
郁辭舟斟完了酒將酒杯再次遞給江淺,這一次他指尖有意識地在江淺手上碰了一下。
方才他只當是自己的錯覺,如今這么一觸才得以確認,江淺手上有一抹他的妖氣。
江淺為什么會將自己的妖氣封在體內?
將異族的妖氣封在體內,這是很損耗妖力的事情,一般情況下沒有妖會做這樣的事情。
郁辭舟心念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與你們的江護法從前是有些過節的。郁辭舟一邊與小八哥對飲,一邊朝他道:沒想到你們的江護法這么深明大義,知道如今大敵當前不該糾結于這點小恩怨,竟是愿意來找我合作,當真是叫我佩服。
江淺聞言擰了擰眉,略帶不滿地瞥了郁辭舟一眼。
郁辭舟這是想把他駕到高處,讓他不好意思再朝對方動手,否則就等于承認了自己不識大體。
江淺雖然對郁辭舟這點耍嘴皮的小伎倆很看不上,但還是不得不暫時按捺住了情緒。畢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今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魔魅,至于他和郁辭舟的過節,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清算也不急于一時。
既然決定暫時不和郁辭舟算舊賬,江淺情緒便放松了不少。
小八哥在一旁津津有味吃著桌上的東西撐得直打飽嗝,江淺對吃的不感興趣,倒是不知不覺喝了不少酒。
后來郁辭舟不盯著他斟酒了,他便自己拿過了酒壺。
待郁辭舟注意到的時候,才發覺大半壺酒都被江淺喝沒了。
這酒的后勁有點大郁辭舟有些擔心地開口道,然而此時他再想阻止已經有些晚了。
江淺坐在那里,面頰泛著微紅,聞言茫然看了一眼郁辭舟。
他此刻大概是有些酒意上頭,目光不像平日里那般疏離冷厲,反應也稍稍有些遲滯,讓人見了便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不過小八哥肯定是不敢逗他的,倒是郁辭舟忍著眼底的笑意,夾了一塊兔肉送到他嘴邊,哄道:來,張嘴。
江淺目光落在那兔肉上擰了擰眉,但還是依言張開了嘴,將那塊兔肉吃了進去。
小八哥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生怕江護法翻臉,畢竟江護法可是說了不吃人族的東西。但江淺卻沒反應,將那塊兔肉吃完之后,還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