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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鬼……
見陸未晞一副“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的模樣,簡遲抿了抿唇,突然就這么笑了一下。這是很輕、很淡的一個微笑,與漫天飄落的薄薄雪花融在一起,冷冽中翻涌著點點溫柔,冰消雪融,山明水秀,簡直好看得連她的心都要一起融化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朝她走近了幾步,又自顧自的走過她,然后,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依然云里霧里有些迷糊的陸未晞,等到看清了對方從地上撿起來的東西之后,整張臉簡直一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手上拿的……竟然是一只她羽絨服帽子上的兔耳朵。為了買家穿戴方便,這兩只兔耳朵在設計的時候并沒有縫起來,而是用扣子扣上去的,這樣的話在平時出門不想戴的時候就可以很方便的把它們卸下來。
可是沒想到……它竟然掉了……就這么無聲無息的,還是在他面前,掉了。
說好的再也不丟人了呢……
簡遲拿著這只毛絨絨軟綿綿的毛絨兔耳朵,很是認真的端詳了一會兒,然后抬眼看著她,口吻一如既往的冷靜冷淡:“要不要幫你戴上?”
陸未晞看著他滿臉認真嚴肅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勇敢的抬起頭開口問道:“……wonder大大,你這句話是疑問句,還是陳述句?”
“轉過去。”對方沒理她,只是自顧自的發號施令。
……看來是陳述句。
陸未晞跟隨著他的聲音轉過身去,一顆剛剛好不容易平靜了一點的心現在重新劇烈的跳動起來,簡直快要跳出嗓子眼。手心里滿滿的全是汗,在寒冬臘月呵氣成冰的冷清街道上,她竟然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像是被泡在桑拿房里一樣,熱得不得了。
感受到身后有一片陰影灑落下來,那個人現在站的離她極近,近到她微微往后仰一下身子就能夠靠到他懷里,近到……她幾乎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簡遲伸出手,似乎正在找她帽子上與兔耳朵連接的那幾顆扣子,而陸未晞整個人現在簡直就是屏住呼吸如臨大敵般一動不動的站在路邊上。
周圍偶爾有幾個路人走過向他們投來曖昧的眼神,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陸未晞甚至還聽到一個女生正在抱怨她男朋友對自己沒有那么細心balabala。
這個世界……簡直……太玄幻了……
一個星期之前,她還在唉聲嘆氣想著怎么挽回在他面前的形象,一個星期之后,他就站在路邊上幫她撿兔耳朵,還被路人誤以為是一對情侶。
他手上正在一顆一顆找著兔耳朵上面的縫隙扣著扣子,然后,在陸未晞亂七八糟的心跳里,突然開口。
低低的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若有所思:“陸未晞……東方未晞的未晞?”
明明是冷淡到近乎涼薄的聲線,偏偏這句話讓人覺得微微泛著些許暖意。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淡淡灑在她的脖頸上,輕輕地,有點癢,還有點……溫柔。
溫柔,真是跟他這個人毫不相符的一個詞語。
“是。”被他難得柔軟下來了一次的聲音迷惑,陸未晞愣了愣,乖乖點頭。
他好像是在她身后笑了,低低的,笑聲很悅耳,很有磁性,很像是一曲輕快悅耳的鋼琴連彈:
“喜歡我的聲音?”
“……喜歡。”
頓了頓,陸未晞還是忍不住又小聲的補充了一句:“應該是……只喜歡你的聲音。”
只控一個人聲音的,聲控。
這個世界上好聽的聲音實在是太多了,不管是在人群里排隊結賬的時候,坐在電影院里等待電影開場的時候,或者僅僅是平時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你都有可能會遇到一兩個好聽的聲音。
可是那些亂花迷眼的聲音只能入你的耳,只有這個人的聲音,才入得了你的心。因為,只有在聽到了這個人的聲音之后,你才會恍然發覺,原來自己竟然是一個聲控。
更像是一場浩劫,當你聽到他的聲音。
——
“好了。”
男人低低開口,然后毫無留戀的松開手,重新走到她旁邊。
從星巴克到學校的這段路……實在是太短了。
短到他在她旁邊停下腳步的時候,陸未晞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如果……路程可以再遠一點,該有多好。
t大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校園門口,他不說話,微微低了一點頭,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睛里似乎有細細碎碎的微光閃爍,莫名的讓人怦然心動。
他看著她,眸中目光明了又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這么漫長,這個惜字如金的男人終于輕聲開口:“回去吧。”
聲音很輕,很淡。他說話的時候,剛好空中有一陣風起。有些低冷的聲線夾雜著凜冽風聲響起來,雖然冷靜淡漠,卻是出乎意料的清澈純粹,再加上一點點的……不食人間煙火,悅耳而富有質感,這個聲音……就算說是天籟之聲,也毫不過分。
不知道為什么,就在那么一瞬間,陸未晞突然覺得,也許他本來想說的……并不是這個。
然而不管他原本想說的是什么,他最終說出口的,只有這三個字。
說完這句話之后,沒有“再見”,沒有“下次見”,什么哪怕是客氣生分的道別語都沒有,他安靜的轉身離開,姿態冷靜而優雅。
陸未晞突然莫名的有些不舍得。
那抹引人注目的高挑背影在人群里漸行漸遠,漸漸的,終于遠到她再也看不見。
陸未晞站在原地,突然就想到在《長安舊憶荼蘼盡》里面,他的一句經典念白:
“輪回這么多世,其實最想忘記的,是你。”
求不得,愛別離。
眾生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