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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相較于皮肉上的痛疼,蘇/榮顯然是被白素錦直接上手的舉動給驚住了,好幾秒后才緩過神來,既怒又急,領口露出的半截脖子都是紅的,看得人幾乎要懷疑他下一刻就要氣爆血管了。
邊上蘇五少的隨從見他被打,剛要上前,就被白素錦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蘇/榮,當日白府大門口,我是給你留了臉面的,沒想到你竟然這般給臉不要臉。”
白素錦的脾性,向來是越氣越冷靜,嘲諷地盯著蘇/榮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然而擲地有聲道:
“偷偷摸/摸在外面養女人的是你蘇/榮,不知分寸搞大她肚子的是你蘇/榮,酒后失德睡了人家姑娘的是你蘇/榮,屈服家族壓力迎娶她人、辜負那母子兩人的也是你蘇/榮,出身商賈之家,卻以讀書人自恃,輕賤商賈,自己分文不賺又心安理得享受商賈之家提供的安逸生活,也是你蘇/榮。你自己無德無能、端行有虧,不知自省反而倒打一耙,往我白素錦頭上倒臟水,哼,抽你這一巴掌只是個小小的警告,若是讓我再聽到這般毀人清譽的屁話,別怪我狠事做絕,斷了你科考之路。今時今日的我能不能做到這點,你大可以試試看!”
是啊,出言誹謗未來的榮親王世子妃,單憑這一點,就足夠絕了蘇/榮的科考之路。
猶如當頭被潑了一盆冰水,蘇/榮心頭上籠罩的那團憤怒之火瞬間被澆熄,四月天里,從骨頭往外滲著寒意。
目送白素錦的馬車在視線里漸行漸遠,驚懼稍稍退卻的同時,蘇/榮心底滋生蔓延出絲絲縷縷的羞愧難堪和......猜疑,腦海里反復回想起白素錦臨離開前扔下的那番話。
白素錦說:“我之所以知道林瓏的存在,是因為有人送了封匿名信到我手上,我既然當時沒有發作,存的什么心思,只要你不是傻的,必然想得到,可偏偏林瓏眾目睽睽之下鬧到了白府大門口。以她的性情和城府,是自己的盤算,還是另有別有用心之人暗中教唆,依你對她的了解,難道就沒懷疑過?還有那次醉酒之禍,你當真全然確定是巧合?”
原來,白素錦知道林瓏的事,并非是她早在暗中派人調查......原來,若沒有白府門口那場鬧劇,白素錦是決心敷衍過自己的荒唐......
蘇/榮久久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迷茫慢慢收斂,雙眸漸次清明,心下開始細細琢磨林瓏這兩個月來的言行舉止。
還有,那次酒后失行......真的純粹是巧合?
“蘇五少爺還在那兒站著不動呢!”清曉坐在一旁的車轅上偷偷探頭往后看,嘴上跟白素錦打報告。
白素錦用左手揉著微微發疼的右手,眉宇間肅殺之氣漸漸平息,淡淡道:“以后要喚他二少姑爺才妥當。”
這猜疑啊,就像種子,一旦被種進心里,就會在血肉的滋養和灌溉下瘋狂而肆意地生長,拔不除,砍不斷!
匿名信和意外事故一直沒有具體而有力的線索,離開前故意說那番話,白素錦也是另有打算,拉著蘇/榮下水攪和攪和,搞不好會打破眼下的僵局。
至于牽扯到白宛靜......
白素錦眼眸微斂,含/住眼底的陰沉。
此番蘇白兩家聯姻,雖說互為裨益,但仔細推敲,最大的受益者,卻是白家三房,尤其是白宛靜。不是白素錦發瘋,名聲這東西,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脆弱而飄忽。雖一時聲名受損,日后也要時不時被人拿來說道,可與蘇家家主嫡親弟妹的身份相比、與成為白三爺仕途上一大助力相比,孰輕孰重,還真沒法下判斷。
與白宛靜出閣前寥寥數次碰面,她眼角眉梢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得意和欣喜,讓白素錦大膽地做了以上推測。一個因為被玷污了名聲而不得不嫁的姑娘,按理說,不應該有這樣的神情。當然,也有可能是白二姑娘對蘇五少爺早芳心暗許,畢竟蘇五少爺在臨西城也是數得上的翩翩公子。
可如果上面的推測是事實......如果白宛靜算計蘇家五少太太的位置甚至在自己和蘇/榮退婚之前......如果她手里握有蘇/榮豢養外室并讓其身懷有孕的消息,又深知白三姑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還能做主自己的婚事......
推測再合情合理,也只是推測,沒有證據,白素錦不便斷然出手,也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發招,沒想到今天蘇/榮主動送上門來。盡管如此,對于他倒打一耙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的仇,白素錦恩怨分明地在心里重重記了一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遺憾的是,自己不是君子。
且不管蘇/榮回去后如何敷衍臉上的巴掌印,白素錦回到莊子上時,右手已經/痛意全無,靈活如初。
直到白宛靜離府,白素錦也沒回去,為了幾日后的品茶會,整個扶云軒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閆大掌柜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廊下剛完工的繡屏,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合算著要賣到什么價錢。越算,嘴角扯出的弧度越大,白素錦本來在廊下欣賞屏風,一轉頭,看到站在陽光下笑得嘴角要咧到耳根的閆大掌柜,頭皮有些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