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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妥協(xié)
一老一少隔空四目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分,氣氛一時陷入凝滯。
這會兒自己出面,無論幫哪邊說話都只是加劇緊張,無奈之下,白素錦只得用眼神求助于許二爺。
許二爺本也不高興周大將軍的意圖,但聽他直言不諱,神色間更是坦蕩,心頭上聚結(jié)的不快反而消減了不少。
“爹,您喝口茶潤潤喉,這邊不比家里,氣候燥得很。”許二爺遞了盞茶到老太爺跟前,將兩人的視線給錯開,同時給了老太爺一個“放心,我來”的眼神。
“大將軍,坦白說,我們并不看好這樁親事,錢財乃身外物,不瞞您說,我們許家還真不在乎,只有人,尤其是家里的姑娘,斷然不能受丁點委屈,終身大事尤甚。結(jié)親講求門當(dāng)戶對,將軍皇親貴胄,軍功赫赫,怕是只有權(quán)貴世家的嫡親小姐們才足夠與您相配,我們耕商之家委實高攀不起,何況,錦丫頭不日前才退過婚,外頭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尚未平息,若此時再傳出和將軍的婚事,錦丫頭恐怕要被置于污蔑中傷的風(fēng)口浪尖,作為至親之人,我等雖人微力薄,但傾盡所有也不會讓她陷入如此境地。請大將軍看在錦丫頭身世多艱的份上,多予體量。”
白二爺此番話說的語速緩慢,卻字字清晰,態(tài)度篤然,明確地表達了許家的立場:要錢,可以;要人,不行!
從人家手里要走寵愛的姑娘,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時,周慕寒深刻理解了薛軍師對自己說這句話的意思。
白素錦見周慕寒看向自己,就用眼神回應(yīng)他:看你的了。
不能怪她此時袖手旁觀,想要促成這樁婚事,還得看他的本事,作為一個男人,連求娶之人的至親都無法說服,又怎能讓人相信跟著他會有好日子過?
這也算是對他的一個考驗和試煉。
白素錦雙眸清和通透,看不出絲毫的猶豫退縮和反悔之意,周慕寒松口氣的同時,不免對她這種“既認(rèn)定不輕悔”的性情大為贊嘆,這樣的女子,合該緊緊把握住。沒想到薛軍師平日里神神叨叨瞎折騰,這一卦倒是算到了正點上,這個月的俸祿可以考慮給他多加幾錢硫磺。
昨日里也不是沒探過白素錦的意思,今天再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許老太爺和許二爺心知這樁親事,怕是要推不掉,盡管如此,該做的努力還是要做的,能推掉最好,推不掉也要讓這個皇親大將軍明白許家的態(tài)度:不是我們家姑娘高攀你,是你上趕著非要聘我們家姑娘!
同許家兩位長輩硬刀子軟刀子輪番上陣相比,許四少許唯良從進門開始就穩(wěn)坐堂上,不發(fā)一言充當(dāng)一株會呼吸的植物,將幾個人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開始還存了些為難周慕寒的念頭,后來索性是看戲的心態(tài)了。表妹不愧是姑母一手教養(yǎng)出來的,選夫婿的眼光一樣穩(wěn)準(zhǔn)。
許唯良白素錦兄妹倆坐等看周慕寒如何扳回一局,不料周大將軍一張嘴完全出人意料,既沒陳述自己對白素錦如何“一見鐘情再難思遷”,也沒信誓旦旦保證此生“生死一雙人”,而是從自己幼年喪母、少小從軍開始,生生將一個身份顯赫權(quán)貴無雙的皇室子孫形象顛覆成了一株地里黃的小白菜!
“老太爺,二爺,晚輩雖多年征戰(zhàn)于荒涼邊疆,但也常聽人提起錢塘許家,半是贊羨許家的滔天財富,半是感嘆許家‘宗內(nèi)子孫不得納妾’的族規(guī)。人都說,能嫁入錢塘許家為妻的女子最是幸福,晚輩不才,聲名不善,常年貼補軍中更是身無長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永不納妾’的承諾,許三姑娘一個清凈的后院。晚輩相信,這也是三姑娘擇婿唯一看重的地方。至于金書鐵券,絕無一絲一毫脅迫之意,實屬急于讓三姑娘看到我的誠意,沒料到失了周全,請老太爺、二爺勿怪!”
......
第一步,哭自己可憐;第二步,拍許家馬屁;第三步,表自己誠心。
這三步走下來,許老太爺和許二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才好。
你說你挑人家名聲不好吧,自家丫頭打小拋頭露面經(jīng)營生意,又自己做主退了婚事,名聲也沒見得好到哪里去。
你說你挑人家家世顯赫門不當(dāng)戶不對吧,他幼年喪母不得父親寵愛,內(nèi)院生活艱難,在外又在沙場摸爬滾打歷經(jīng)生死,表面看頂著大將軍的名頭風(fēng)光,實際上還不如自家?guī)讉€孫兒過得舒服精致。
你說你挑人家窮吧,別說許家了,就算是錦丫頭自己手里的產(chǎn)業(yè),也不缺銀子花,還真不在乎他身無長物。
分明處處不合心意,唯獨一樣可取,偏偏還是最看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