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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如鳴沉默片刻,然后突然冷笑一聲:或許他還是在粉飾太平。他說,或許他還是自欺欺人地認為,我不想和他分手,只是在嚇唬他。
017心想,您怎么又變了個態度?您剛才不還是打算繼續和他在一起的嗎?甚至是,在接下來的世界,也繼續和他在一起?
怎么現在的態度又發生了改變?
017當然不明白,廖如鳴本來就是因為紀知淮的這種性格而覺得不舒服。他喜歡坦誠、喜歡開誠布公,而紀知淮恰恰隱忍,平靜如幽潭、如深海。
或許他的內心已經卷起了驚濤駭浪,但是他不愿意和廖如鳴溝通,甚至是本能地回避這件事情。
想著,廖如鳴就憊懶地搖了搖頭。
017問:所以您打算
什么打算?
分手?
我什么時候這么說了?廖如鳴莫名其妙地反問,我看起來像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嗎?
系統017:
您難道不是嗎?
廖如鳴咳了一聲,然后正經地說:但是這家伙馬上要在演唱會上和我表白啊。
017默然,然后說:您直接說您心軟了就好了。
廖如鳴惱羞成怒:你可以走了!麻溜的!
小光球便默默地消失了。
廖如鳴的確有些生氣了,因為紀知淮的又一次隱瞞。他想他或許可以和紀知淮談一談這件事情。他想問問當初紀知淮究竟聽到了多少。
他會意識到,在這個第二宇宙之外,廖如鳴實際上有著另外一段,紀知淮并不知道的人生嗎?
而那是將紀知淮排除在外的。
廖如鳴會停留在第二宇宙,僅僅只是因為紀知淮將他拽住了。
廖如鳴沉思了許久。
在他的沉思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聽眾們悉數落座,演唱會即將開始。
第21章 等待
在一片歡呼與尖叫聲中,紀知淮出現在舞臺上。
在隨后的幾個小時里,全場觀眾,包括廖如鳴,幾乎一下子被這個男人拉入了他的那個歌唱世界之中。如夢似幻。
偶爾間歇休息的時候,廖如鳴靜靜地凝望著舞臺,感到自己的心臟仍舊在為紀知淮瘋狂地跳動著,而這一次無關情愛,僅僅只是因為那是歌神。
他無數次聽過紀知淮的歌聲,無數次在紀知淮的歌聲中入睡。但是那種情形與現在這種情況又截然不同。
他置身于這數萬粉絲之中,狂熱而仰慕。他們無一例外,注視著舞臺,聆聽著歌聲,然后沉溺其中。這一刻仿佛他們彼此都沒了差別。
他們僅僅就只是舞臺上那個男人的歌迷,僅此而已。
直到最后一首歌。
安可曲已經過去了,但是紀知淮仍舊登上了舞臺。一些粉絲不明所以,仍舊在大聲尖叫與歡呼著,以為這是另外一首帶給他們驚喜的安可曲。
而廖如鳴也已經情不自禁地站在那兒。他已經站了很久,但是這一次的心情似乎又是截然不同的。
他知道紀知淮已經十分疲憊了。
一連唱了二十來首歌,有些曲目的難度還很高。此外,最近這段時間,紀知淮的身體狀況也沒有以往那樣好。
廖如鳴又一次想到了他曾經看到過的,紀知淮的蝴蝶骨。
他變得很瘦。不知道這兩個禮拜有沒有補回來一點。
廖如鳴摸著下巴想,他還是得去檢查一下。
他想到一些更早的事情。
他最開始接手紀知淮的事業的時候,當時的紀知淮像是一個為了工作不要命的瘋子一樣。他們經常去醫院,要么是紀知淮的嗓子使用過度,要么是紀知淮的精神已經不濟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廖如鳴花了一段時間才讓紀知淮改變這種生活狀態,但是紀知淮偶爾還是會暴露出那種焦慮與不安的情緒。
那個時候廖如鳴按住他的肩膀,問他:有什么東西,是需要你這樣不要命地去爭取的?
紀知淮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推動他必須往前走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最后,他只是回答:是需要本身。
好像在這種忙碌的生活中,他才能夠找到自我,才能夠感受到自己真的活著。這樣的忙碌就是他的需要。
廖如鳴無言以對,他的生活觀念與紀知淮完全不一樣。于是他就說:那你行行好,起碼讓我休息一下。
紀知淮錯愕地看著他。
廖如鳴聳聳肩,頗有些無賴地說:作為你的經紀人,我,廖如鳴,想要一個休假,可以嗎?
那個時候紀知淮長時間地凝望著他,仰著頭,就像是看著一個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那一瞬間他的需要仿佛從自己,變成了廖如鳴。
廖如鳴正在緩慢地奪取紀知淮的生活的主導權,而無論是誰,似乎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而廖如鳴有意如此,紀知淮毫無經驗。
于是紀知淮手足無措地說:我我明白了。
那一次的對話讓廖如鳴的攻略進度從48%來到了50%好像也不是非常多,但是這樣的進度聚少成多,最后就成為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紀知淮就如同那時候一樣,抬頭仰望著廖如鳴。
他站在舞臺上,而廖如鳴是在包廂里。所以紀知淮仰望著廖如鳴。他甚至不知道廖如鳴是否還在那兒,是否還會聆聽他的歌聲。
他曾經說他已經膩了。
每一次想到那句話,紀知淮的心中就會升起一種難以為繼的絕望。
他想他其實應該和廖如鳴聊聊這件事情廖如鳴說他是他的狂熱粉絲。所以,當初那句膩了,是不是也是那個時候的廖如鳴賭氣,所以才這么說的呢?
紀知淮希望是這樣。他甚至不敢向廖如鳴驗證他的想法。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沉默得太久,思索得太久,彷徨得太久,令全場觀眾都安靜了下來。
然后紀知淮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容十分復雜,或許的確帶著某種情愫,但是更多的是一種期待又害怕的心思。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慢地開口說:最后一首歌,是為了一個特定的人寫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