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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又是一轉,書院,學堂。那人一身院長袍子,衣冠風流,朗聲發問:元十四,你的初心呢?
春風下了一場又一場,白貍院,躺在床榻的少女倏地睜開眼!
茶杯被打碎,花紅驚呼一聲:主子!主子你醒了?
少女霜眉冷目,一身清寒,淡漠抬眸的一瞬眼里飛雪彌漫,正是冰山高潔,凜然不可侵犯。
她聞聲看去,平靜無波的眸子微微晃出一縷波瀾,她道:小紅。
是,我是小紅。花紅眼淚唰地淌下來,快步上前撲倒在她懷抱:主子!主子你終于回來了!
柳綠無聲地站在那,熱淚盈眶。
久違了。元十四眉間霜色消融,語氣難得的多了分寵,耐著性子柔聲安撫淚崩的兩人,一刻鐘后,移步往浴室沐浴。
這次提早醒來,仿佛一切都沒有變。這里的每個物件,都嚴格遵循著主人家的喜好,到了日子換新,是以元十四用著極其順手。
衣衫褪下,她站在等人高的明鏡前,面上的端莊沉靜有一剎那被打破,面色禁不住古怪。
彼時的她不僅是穿越時光而來的寧憐舟,不僅是提前覺醒上一世情感記憶的琴姬,她還是十四,還是那個被心上人千嬌百寵養在折云山的十四。
是一個剛剛褪去少女的無知青澀,初次領會人事的女人。
看著玉白的肌膚殘留的淡淡痕跡,她哭笑不得:原來如此。
她是離不開吃自己醋的宿命了么?
這一世的她委實無辜,還要承受恩人上一世堵在心頭的相思怨氣。她是曉得她有多壞的,憋了許多年,恩人很辛苦罷。
元十四抬腿邁入白玉池,沐浴過后穿好衣裙,人來到窗邊看春日好光景,不知想到什么,一笑,將這熱烈洋溢的春天都比下去了。
阿景師父,我的好恩人,你可得快快的來呀。
否則
她杏眸暈著狡黠,屈指叩在窗棱:否則怎樣呢?她悠悠地想。
被她惦記的阿景師父、好恩人,此時正沿著少女留下的氣機奔來,眼看走過去大半路程,氣機忽然被人斬斷,晝景那顆心驀地鼓噪,想不出所以然她只好沿著之前確定的方向趕去。
身形瞬息消失在空中。
一步邁出,人影顯現在八百里外。
看著城門銘刻的大字,晝景心下生出感懷:秋水城。
踏入此地,她的心沒有一刻不在熱烈跳動,跳得太歡,要不是知道自己身子康健,她都要懷疑這身體是不是出了問題。
走走走,快走,去晚了好戲就沒了!
什么好戲?
哎?你怎么連這都不知道?流煙館來了一位新琴師,年輕貌美,那模樣,那身段,那琴藝,一個字:絕!
過路人匆匆走過,聽到流煙館,晝景心臟狂跳,耳力放開,便聽四面八方的聲音匯聚而來,有選擇性的去聽,得到不少小道消息。
這流煙館的館主不知得罪哪路高人,我剛聽人說了,有一行修士跑去館內撒野,揚言要新招來的琴師為他家公子跪下來擦靴。
九州進入術法時代,有人仗著修為在身,連規矩都不講了。退回二十年前
退回二十年前怎樣?
退回二十年前在明知流煙館背后靠山是晝家的前提,誰敢放肆!?也是晝家現今人才凋敝,群龍無首他扼腕長嘆:要是那位在就好了。可惜,妻女接連逝去,那位又不知多少年才能歸來了。
走走走,看云淵館主能不能教訓那些人!
那新來的琴師就那么好?我好久沒聽過悅人耳目洗滌神魂的琴音了,天妒紅顏,更妒英才,晝夫人如果活著,以她在琴道上的造詣,隨便收徒兩三人,也不至于成絕響
往事如風在耳畔刮過。
站在人來人往的長街,晝景良久失神,不受控制地走向人潮洶涌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08 13:34:37~20210708 17:53: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第105章 惹火上身
流煙館琴棋書畫四才女, 聽說又來了一位新的琴師,怎么,人呢?還要本公子三請四請再出來嗎?錦衣玉帶的公子哥一腳踹在流煙館門口的金獅子, 一腳之力, 金獅子如巨石崩碎。
再不出來, 拆了這地!
這人口音奇怪, 明顯不是大周人士, 身邊奴仆各個都是修為不俗的修士,那公子哥修為不高, 但氣焰高,也不知怎樣的修真世家能養出如此跋扈之人。
流煙館門外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時代變了, 才多少人就有人敢拿流煙館開刀,晝家今時不同往日, 光有權勢還不夠,沒絕對的實力總會招一群惡犬狂吠。
以實力為尊的九州大陸,誰修為高,戰斗力強, 誰就是發言權。修真世家如筍林立, 各個都是不好招惹的存在。
云淵身為館主,自有庇護館內眾人之責,她笑著從門內走出:遠來是客,還是莫動手為好,這位公子,你說是嗎?
她給足了臉面,公子哥還以為她膽小怕事心里更是鄙夷,語氣輕蔑:你又是何人?
此間館主, 云淵。
呵。館主都出來了,那位琴師呢?他打開折扇:早生個二十來年本公子定要將昔日的琴師娶回家門,可人已經去了,只能貪個念想,你答應將那位琴師許給我為妾,本公子就放你們一馬,否則,秋水城的城主來了都不管用!
隨著他話音落下,站在他身側為首的奴仆放出威壓,那公子哥身上穿著抵御威壓的寶衣,自然不懼。
他不懼,有的是人懼。
云淵惱恨他語出輕狂對晝夫人不敬,一口怒氣還沒發出,緊接著被駭然的威壓震在原地,死亡的氣息籠罩在頭頂,她恨自己無能,竟教人折辱至此,很快,額頭一滴冷汗滴落。
周遭圍觀的百姓們都遭了無妄之災,凡人身軀哪能和修行有成的修士相抗?沉沉的威壓籠罩在秋水城上空,聲勢之大,不少人受不住吐血,面白如紙。
駐扎城中的修士們不敢貿然露面,且不說能不能制止這場殘忍惡行,他們的命也是命,若是為了無辜之人搭上自己性命,賠本的買賣,傻子才肯去做?
偌大的秋水城,修士眾多,竟無一人有那無畏膽魄站出來。
晝景心里懷著怒火,怒火之余,還有對大周修士的失望。就在她意欲插手這場單方面的欺壓時,一道熟悉的琴音從空中響起。她心熾熱:十四?!
琴音暈滿圣潔凜然之意,雖不主殺伐,音符破空的一霎,那位奴仆面色古怪,識趣地斂去一身如刀如劍的威勢。
你做什么?!誰讓你收手的?公子哥驀然發難,抽出纏在腰間的軟鞭毫不客氣打去。
被打了的奴仆忍氣吞聲,枉他一身高深修為,卻還要受小兒欺辱,他捏著拳頭,又慢慢松開,等公子打夠了,發泄出全部的怒火,他這才面無表情道:老主子說了,要奴看著公子,不讓公子惹火上身。
惹火上身。
常人一般說惹禍上身,家奴卻口口聲聲提到惹火上身,出門歷練前家中祖師為他算了一卦,說他此行務必謹言慎行,否則有烈火吞噬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