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上大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生的模樣好,周身難以形容的柔和氣質,眼角眉梢存了初初冒頭的風情,離開了折云山,離開晝景的視線范圍,她像是一夜長大。
在仿佛沒有休止的情.欲里開出屬于她自己的清香。
不是為了取悅誰偽裝的乖巧,更不是為了博取師父憐惜做出來的示弱模樣,這樣坦蕩無畏、清風入懷的她才更像真正的她。
褪去自卑與天真,被她能感知的微薄愛意澆灌出的自信從容。從少女,再到女人,經了人事,獨自闖蕩。
在這里,沒人會當她是孩子。
十四享受這種感覺,她眉目如畫,杏眼微彎。
春風拂面,揚起她耳邊碎發,小院的一草一木也跟著隨風招展,那股熟悉的感覺一寸寸逼進,她清澈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掠過一抹暗色。
云淵看著站在面前的姑娘,問:你就是咱們流煙館招來的新琴師?了解流煙館近三十年的發展史嗎?
了解。來之前有聽人說。
她不卑不亢,看似柔順謙和,骨子里浸著孤高,一看就知是千嬌百寵里長大的矜貴人。云淵沒問她怎么來的,又是怎么聽人說的,隨意道:彈一曲?
好。
素手撥弦,琴音如云霧蒸騰,群鳥被音律所感不約而同盤旋在小院上空,膽子大的鳥兒和花蝴蝶爭先搶著在少女肩頭落下。
這還沒完。
院子里多年停止生長的梨樹在春風里抽出淺嫩的芽,柳綠怔怔望著那截枯枝染上的新綠,喃喃自語:活了?
十四的琴是晝景所教,她天生適合彈琴,再破爛的琴到了她指下,都能煥發出嶄新勃然的生命力,她生來與琴契合,琴音里若有若無勾著隱晦心事,琴即情,唯有情感豐沛,心思細膩的人能彈奏出引人靈魂共振的妙音。
她用一曲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沒在意館主和兩位女子看著她時,眼神一瞬閃過的古怪復雜。
我能當流煙館的金牌琴師嗎?
這若不能,那誰還能?
云淵的表情生動地回答了她的提問。十四笑道:我最多能在館里呆一個月,再久,家里人就該來尋了。
她想的很簡單,師父來尋她,她就跟師父走。走到哪兒都行,游山玩水,或者跟她回折云山繼續培養感情。
她能感覺到,師父不是不心動,否則不會那樣貪得無厭地要她,她現下腰和腿還沒從那份酸疼緩過來,想到晝景,她心跳如鼓,礙于在人前,只能面不改色地壓下去。
只呆一個月這是云淵沒想過的。然而念頭轉開,瞧著少女一身貴氣,定是出身不凡,能以一曲催活干枯了二十余年的梨樹,很大可能是出自九州修真世家。
她權衡再三應了。
十四被仆從請去為她準備的小院,走前她回眸問道:這座小院的主人,是那位名為琴姬的琴師嗎?
是。回她話的是站起身的柳綠。
哦,原來如此。她轉身離去。
人走出云酥院,良久,庭院寂寂。又是一陣春風吹來,云淵發出一聲感慨:你們有沒有覺得,她
她像我家主子。
云酥院內一時無聲。
清潭院,十四坐在樹下發呆。
流煙館二十年前有琴棋書畫四位金字招牌。
四才女之首的便是那位名為琴姬的女子,琴姬琴姬,這名字聽起來很隨便,唇齒間咀嚼久了竟也有種刪繁就簡的雅致。
琴姬嫁給了世間頂尖的男子,至今秋水城懷念她仙音妙曲的人不計其數。
墨棋做了蕭家正兒八經的夫人,夫妻恩愛,兒孫成群。
蓮殊成為商戶妾室的第三天,被當家主母弄死,昔日長袖善舞書法精湛的才女落得如此下場,惹人唏噓。
至于挽畫十四進了這道門還沒見過那位一生求名守身如玉的挽畫姑娘。說姑娘也不合適,畢竟挽畫四十多歲,是流煙館的老招牌了。
她心里想著挽畫,挽畫恰恰趕在此時登門。
從云淵館主那得知今日來了一位琴藝可比琴姬的姑娘,挽畫撐著一身懶骨前來,見了面細細打量她。
興許是昔年琴姬在她心上留下過于深刻的影,她窮其一生都想在畫道上趕超她,明明她才是流煙館執畫之人,卻敗給抱琴之人,她心有不甘幾十載。
琴姬身死,她的不甘成了無根之木,而今見了館主口中與琴姬肖似之人,她道:你我比一比丹青之道。
莫名其妙。
十四莞爾:姐姐,我不與你比。
她一笑,如山花爛漫,和琴姬的笑冰雪消融的美迥然不同,自有可貴之處。
挽畫四十多歲的人了被一個青春明媚的小姑娘甜甜地喊姐姐,容色稍霽。心想,若琴姬不是那么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性子,按照年歲也該喊她一聲姐姐。
出于說不清的因由,她看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年輕琴師,語氣溫和:為何不與我比?
因為姐姐比不過我啊。
挽畫凝在眼里的笑一滯。
太像了。
這種不把人看在眼里的高傲勁。
不比怎么知道我比不過?
可是比了,認輸的滋味姐姐不愿品嘗的。
她一眼看破她逐名要強的本質,挽畫怔在那,陳年往事撲面而來。
她陷在往事無法掙脫,十四瞧她快要入了魔障,一手輕輕拍在她肩膀,眸眼溫順:姐姐,回神了。
挽畫后知后覺出了一身冷汗,道了聲多謝,倉促走開。
她來去匆匆,十四縱身一躍飛到屋頂,來請人的仆從找了半天找不到人,還是她實在不忍這人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出聲喊道:你是在找我嗎?
呀!十四姑娘!
十四彎了眉:嗯,我是。你找我有何要事?她從屋頂坐起身。
那人被她乖巧望著,臉色羞紅:清、清潭院不適合琴師住,館主要我請琴師移駕白貍院。
白貍院?莫名的悸動從心尖一閃而逝,十四問道:白貍院是什么地方?
白貍院就是琴師先前去的云酥院。
那為何現在叫做白貍院?
仆從撓撓頭,差點被繞暈,理清思緒后有條不紊道:院名又被花紅柳綠兩位姑姑改回來了。以前的牌匾都掛上去了。
他不明白琴師為何要糾結這等小事,抹了把汗:琴師,請罷。
眼前的牌匾從【云酥院】換成了【白貍院】,少女站在幾步之外定定看著,身子一動不動:寫這字的是何人?
她問題多,好在人美嗓音也好聽,仆從自豪道:是以前的院主,她家夫婿寫的。
他沒說那位是誰,如今九州大陸人人都避諱那位的名字,靈氣昌盛的時代,喊出名字來都有可能煩擾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