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上大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入夜,長相似羊的稚妖來到晝府,歇在府里的元十七瞧著月光下朝她走來的大妖怪,摩拳擦掌,嘴里碎碎念:姐夫果然沒騙我,這妖怪果然來陪我玩了。
稚妖陪伴元十七玩了整整兩天,帶著晝景送予的祝福遠離人間。
但像元十七這樣心無雜念的人又有多少?
與此同時,九州大陸幾乎每日都如火如荼上演著掠奪與被掠奪的慘劇。
適者生存。這是強者為尊的天下!
翌日,晝景入宮,與當今女帝陛下商談格局變動一事。
三日后,宮里傳出圣旨,昭告天下。
這下,所有人都曉得:世道變了。
三月之內,道觀開山收徒的大周有十二座!九州第一道門的玄天觀同一天頒布法旨:禁制修士殘害無辜妖族、精怪。
混亂的局面在玄天觀有意維持下得到了表面的安穩。
靈氣復蘇,意味著道法很快就要迎來昌隆火熱的時代。
然而這些,和潯陽城大多數的百姓沒有關系,要說零星半點的關系,大抵是坐在茶樓、坐在家門口,談資更豐富罷了。
晝景在家翻閱修行典籍,想從中找出適合她的姑娘修行的功法。翻看了整整兩日,收獲不多。
從浴室里走出,見她還沒死心,琴姬笑道:怎么還在看那些?我的道不在那,你是知道的。
她修的是情道,是極致的路子,天地有沒有靈氣,靈氣有沒有復蘇,和她的道成與否,無關。
情道漫長,若要圓滿,說不得要用幾世來修。
她不急,也不想要恩人急。
晝景沉默看她,半晌無奈地搖搖頭:連十七都曉得和我討要便宜,她腦子聰明,性情灑脫,很適合學道。而她的舟舟,她半點都幫不到她的舟舟。
有心無力。
情道從來不是用血肉之軀來修,而是用神魂來修。情脈植于神魂,道真正圓滿前,可不會延續一個人的壽數。
她坐在那,看著幾步外一身素白的好姑娘,沒法想象這一世得到她又失去她的痛。
她嘗過一次,青絲變華發。
再來一次,怕是要比第一次更難捱。
晝景絕不是心志脆弱之人,只是想一想,就忍不住低下頭,紅了眼圈。
她偽裝的本事又極強,眨眼的功夫,琴姬還沒看明白她的神情,她又笑得如同艷麗的牡丹花:其實靈氣復蘇也沒什么不好。最起碼十七她們若要修道,這一輩子怕是會增添不少趣味。
大周素來都是行走在九州的前列,李繡玉昭告天下的也不止世道變了這一件事。
身為皇權霸主,泱泱大國,大周的白鶴書院順應時勢,開辟了全新分院道院!
來授課的,是從玄天觀請來的道長。
走出門去,年輕的男女們談論的八卦里絕對少不了白鶴道院的成立,更少不了對當今時局的一頓分析。
這是上天給予萬物生靈的恩賜,是機遇,機遇在前,想抓住的人很多。
年輕人的熱血已經燃起,九州被賦予了嶄新旺盛的生命力。
琴姬修不了那些以力問道或者以術法問道的玄妙典籍,路子不同,不能強走。
但考慮到做個百家通也不是什么吃虧的事,是以道院的課程她也有上,卻是唯一一個不需要完成課業的學生。
今日,是道院開學的第一天。
琴姬坐在車廂看著一身錦袍的某人,眼里閃爍著促狹之色:恩人打扮的這么俊俏,是誠心送我上學,還是去書院勾搭年輕美貌的姑娘呀?
當然是勾搭年輕貌美的姑娘。
晝景喜滋滋地撣了撣衣袖泛著流光的銀紋,舉止瀟灑,眉目精秀蘊含神.韻。遠看近看,左看右看,都無愧九州第一殊色的美名。
馬車在長街平穩行駛,琴姬手里捧著一盞香茶,垂眸間嗔怪看她:可真喜新厭舊。
她這般小性,晝景按捺不住摟了她腰,懷里的姑娘掙扎一二安穩下來:抱我做甚?去找你年輕美貌的姑娘啊。
醋勁大得直沖天。
哼,還搶我茶喝。琴姬嘴上嗔怨,手穩穩的將杯沿送到她嘴邊。
喝到了香茶,晝景笑意愈深:香。再來一口。
半杯茶都進了她肚子,耐著性子捧著茶杯,不等琴姬反應過來,唇已經被溫軟包裹。
清香四溢的茶水被她渡進來,齒關失守,瓷白的杯盞砸在厚實的羊毛毯發出悶悶的聲響。晝景忘情地擁著她腰肢,漸漸的,少女杏眸失神。
一吻畢,她憋紅了臉,醋意連打帶消,潰不成軍。
怎么樣?晝景指腹貼心地替她抹去唇角水漬:喜歡嗎?
眼睛亮得驚人。在她的眼睛里,琴姬看到了自己飽含情意的眼。
情道艱難,艱難在沒有很厲害的術法,沒有確鑿的經驗可吸收,沒有人攙扶著走一步再走一步,情即是路,道也是劫,果敢應劫,愛一個人,不論前方是刀刃還是火海,愛就是愛。
要用全部的神魂來修行,要用全部的愛意來占有。
行差踏錯,情毀道亡。
琴姬驀地起了羞澀,匆匆彎腰撿起掉落在毯子的茶杯,聲細如蚊:喜歡。
她抬起頭:今晚我給你畫蓮花。
這是早就在夢里說好的,一直被她拖延。
晝景眸色微深,琴姬受不住捂住她的眼,小聲道:可我沒趁手的筆,也不想用凡俗之物,怎么辦?
夢里那滿池蓮花晝景是用自己的毛發制成了精致可描繪靈氣的毛筆,聞言她認真思索,唇角翹起:我總不能用你的頭發罷。我的頭發是狐妖頭頂的毛發,舟舟的頭發可是貨真價實的頭發。不若你以指蘸墨?
那要想畫得精妙栩栩如生,可是極其考驗手上的功夫了。
琴姬紅著臉和她商量:畫不好你不準笑我。
這說的哪里話,舟舟就是端起硯臺將墨汁直接潑來,我都夸你一聲潑得好。
她油嘴滑舌,哄得人眉開眼笑,再無掛慮。
馬車停在白鶴書院門口,琴姬走下來,一霎生出恍然之感。
前世她也是如此,只不過那時的專注是為了實現胸中抱負,沉迷學海,日日不敢懈怠。每一日,阿景都會送她前來,偶爾也有發脾氣不準她送的時候。
前世今生在玄妙的瞬間仿佛重疊,但琴姬心里清楚,這一世,她不想去追求引得世人傳頌的功業,自打入道后,她有一種迫切感,這份迫切總是提醒著她珍惜眼前人。
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時刻刻,點點滴滴。
人生百年,有時候甚至活不到百年。中途崩殂者,何其多?
她巴不得日日夜夜都在這人身邊。
這是和前世截然不同的選擇。前世的她,阿景還會埋怨她一心致學忽略枕邊人的感受。
她的恩人,她的阿景景,說白了,是再纏人不過的大狐貍。
晝景耳尖竄上一抹熱意:舟舟,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