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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沉璧和其未婚妻的婚事是老夫人定下的。
這婚事主子不滿意,少主當初也不同意,礙于孝道, 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少主性子軟, 乖乖巧巧, 身為八代單傳的金苗苗,從來不自恃身份倚強凌弱,便是對家里滿屋子的下人,都少有責(zé)怪不滿。
這才幾天的功夫準少夫人就想對少主用強,顯然兩人感情生出裂隙,逼得對方先下手為強, 試圖生米煮成熟飯,斬斷少主所有退路。
玉家家訓(xùn):不可休妻,不可納妾,不可毀人清譽,身無擔(dān)當。
這么一想,管事驚出一身冷汗。好個佛口蛇心的表小姐!竟是存了這等污穢心思!若少主要了她的身子,前有婚約,后有夫妻之實,不想娶也得娶了!
玉沉璧睡得昏昏沉沉,管事一把年紀,眼睛毒辣,一眼掃過去發(fā)現(xiàn)少主尋常佩戴在腰間的寶劍只剩下劍鞘,掛在腰側(cè)的煙花傳訊筒也被人取下。
他沉了眉,胸腔死死壓著滔天的怒火。
好在人無礙。
服下軟骨散的解藥,玉沉璧睡得不省人事。
玉家為了尋人鬧出的動靜極大,浩浩蕩蕩近千人保駕護航,整座潯陽都曉得素來神秘的玉家少主來帝都了。
玉家在潯陽暫居的大宅,當家主子和夫人守在門口看著從馬車里被攙扶出來的女兒,一眼看過去,心尖驚怒。
她們夫妻二人乃女女結(jié)合,為了生下楸楸花費了極大精力,捧在手心的就這一個女兒,說是心頭肉都還輕些,愛女遭人下藥,得虧了下藥之人無要人性命之意!
見到母親和阿娘,玉沉璧撐著發(fā)軟的腿上前。
玉家的準少夫人一身狼狽地守在疼愛她的老夫人身側(cè),進了內(nèi)院,矢口否認她犯下的行徑。
玉沉璧大多時候綿羊性子,比一團面還軟和,極少和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卻在謝風(fēng)眠可笑的推脫下冷徹了眼。
這婚我是退定了,表姐這樣的女人,沉璧要不起,也,不敢要。
楸楸!你說的什么話?這是你和你未婚妻說話的態(tài)度?老夫人頭一個不答應(yīng)。
孫輩里她最愛的就是謝風(fēng)眠,這么好的媳婦不要,她孫女果然腦袋缺根筋。
疼愛外孫女勝過疼自己親嫡孫,這就是玉家老夫人了。
若非有老夫人做靠山,謝風(fēng)眠也不會膽大至斯,自幼養(yǎng)在玉家,絲毫沒寄人籬下之感,反而比正經(jīng)的嫡孫小姐還得人心。
及至玉沉璧長至十二,做生意的天賦顯出來,一鳴驚人,整個人脫胎換骨不再如以往癡傻,俗話說便是開了竅。短短半年正式坐穩(wěn)玉家少主的位子,局勢方才翻轉(zhuǎn)過來。
現(xiàn)在問起玉家最討人喜歡的是誰,必定是少主無疑。謝風(fēng)眠收買人心很有一套,但總有人不受她的迷惑。
被迷惑的玉家老夫人為了年幼喪父喪母養(yǎng)在膝下的外孫女指責(zé)玉家正兒八經(jīng)的繼承人,玉家當家人玉姣姣臉色頓變。
她當眾變臉,也沒給親娘多少臉面,老夫人被女兒氣得手指發(fā)抖,母女失和多年,尋常事玉姣姣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關(guān)乎她女兒的婚姻大事還有玉家未來少夫人的人選,既然楸楸不愿,那么沒人能逼她。
她淡聲道:何時謝家的女兒,都比我的女兒金貴了?
再是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終歸是外姓。
這話比一巴掌扇在臉上還教人難忍,謝風(fēng)眠哭得梨花帶雨,沒再忍,口口聲聲顛倒背白,假裝聽不懂玉姣姣的話,反咬了玉沉璧一口。
她衣裙被撕毀,染了血漬,偏偏她早有心機想著在這血浸染的部位做了手腳。
下.身的裙擺染血,衣衫不整,哆哆嗦嗦身子搖搖欲墜,一切都配合著她的話指向另一個方向。
玉老夫人吃了好大一驚,去扯嫡女手臂,玉沉璧被她拉扯地差點倒地,身子本來就弱,又被下了藥,哪怕藥效解開,這會也正虛弱。
玉姣姣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還沒來得及冷嘲熱諷,老夫人的話刺啦啦地穿入耳膜:什么?沉璧!你怎么這么急性子,竟對眠眠用強!
玉沉璧腦袋發(fā)暈,她向來知道祖母不喜歡她,或許也不是不喜歡她,是不喜歡她的母親和阿娘。
母親不是祖母最疼愛的女兒。祖母最疼愛的是謝風(fēng)眠的生母。
當初阿娘進門做了玉夫人,沒少被祖母磋磨。母親護著阿娘,和祖母多有摩擦,時日久了,關(guān)系冷淡。
阿娘拼了命為玉家誕下骨血,可惜誕下的孩子是個癡兒,因為嫡孫不夠聰明靈秀,祖母厭了阿娘,說了許多難以入耳的話。
母親偏愛阿娘,哪怕被指著脊梁骨大罵娶了媳婦忘了娘都無動于衷。
母親和祖母關(guān)系正式破裂是在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祖母聽了小人教唆,趁母親出遠門做生意,偷偷將癡傻的她賣給人牙子,借此引導(dǎo)母親和阿娘再生一個健全的孩子。
后被阿娘發(fā)現(xiàn),阿娘氣急忤逆了祖母,被扣上不孝的罪名。
事情鬧得不可開交的前一天,母親提前回家,得知此事,大發(fā)雷霆。
從此玉家當權(quán)者只有一位。便是她的母親,玉姣姣。
這事玉沉璧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滿心荒唐。她是玉家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十二歲前卻最不得祖母疼愛,是祖母的眼中釘,肉中刺,是她看見自己就吃不下飯的誘因。
表姐謝風(fēng)眠從小就是她的對照。能說會道,常常說一些甜言蜜語惹得祖母笑不攏嘴。
和她比起來,十二歲前的玉沉璧,木訥、呆滯、渾渾噩噩,祖母說她是缺了心眼。
這話是老人家當著她面親口說的。
玉沉璧記了好多年。
等她十二歲開竅成為眾人口中的經(jīng)商天才,祖母待她的態(tài)度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論受寵,還是比不過謝風(fēng)眠。
哪怕她和表姐的婚事都是祖母一意孤行定下的。因為嫁給她,她最疼愛的外孫女能得到這世上最好的。
玉沉璧都懂。她只是性子和善,不愿見母親和祖母好容易緩和兩分的關(guān)系再度惡化,不愿讓母親和阿娘無辜背負不孝的罪名。
祖父去的早,母親成長起來前,都是祖母操持家業(yè),母女倆一脈相承的強勢,可人心是偏的。因著偏心,祖母連年輕時候的精明都丟了。
表姐謝風(fēng)眠不是好女人。
她和男人有染。
自己親眼撞見的。
她的未婚妻,她的好表姐與野男人下賤偷歡被她撞破,才有了今日表姐對她下藥一事。
謝風(fēng)眠早不是完璧之身,眼睛毒辣的婆子一眼就看得出。
確認外孫女失身于人,玉老夫人震驚之余沒多惱火,輕描淡寫道:到底是年輕人心急,既已成事,年前便把你表姐迎進門罷。
迎進門?玉沉璧譏笑:表姐不是自幼住在我家嗎?何來的迎進門?
沉璧!
楸楸謝風(fēng)眠楚楚可憐地喊道。
玉姣姣氣極反笑,玉沉璧安撫好母親,煩躁地站出來:像你這般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女人,我嫌臟。表姐真要我把你做過的丑事全都抖摟出來?你可得想好。
楸楸,我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污蔑我,你都對我、對我做了那等事,為何還
你還敢狡辯!玉櫻!把奸夫都給我請上來!
是!少主!
她看來并非沒有準備,玉姣姣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