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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瘋了!我不要去【問心庵】!
那是嫡系犯了大錯才被世家圈養的地方。
宋容發了狠:想活命你就給我滾過去!愣著做什么?還不把姑娘帶下去!
仆從聽命行事,宋姿沒想到回家一趟會遭遇此事,任憑她怎么大喊都換不回宋容回心轉意。
皇室默許世家主問責,為保住宋姿一條命,宋容不得不獻出大半家產,以金抵命,來償還宋姿昔日犯下的罪孽。在家主、在陛下那里,求一個不死的恩典。
做好這些,宋容換了一身白衣,前往晝家負荊請罪。
宋姿千錯萬錯,千不好萬不好,架不住她有個為了妹妹情愿忍受三十鞭笞的哥哥。
晝家既然要查,那么宋姿往日做的事遮也遮不住,無論是她手段不光彩地進入白鶴女院執教,還是她欺壓同袍蔑視院長在書院一人獨大之事,全都抖了出來。
風聲傳得極快,茶樓酒肆議論紛紛。
宋容拖著一身傷痕回府,不免慶幸妹妹已經不在城中。
在妻子一聲聲泣淚中,他忍痛脫下外衣。
燈光下看著血跡斑駁的長衣,宋容苦笑,一邊柔聲安慰妻子,一邊悔恨不該慣著妹妹,以至于今日險些無法收場。
星棠家主無緣無故要整頓世家,肅正世家風氣,此事幾十年前那位執掌世家時也有過一遭,想也知道星棠家主是奉了誰的令。
他低聲道:阿姿雖不好,但我是她胞兄,如何能看她殞命?慶幸我還是護住了她,可將心比心,被阿姿欺辱的人,無人為其出頭,當時又是何等絕望悲憤?
沉吟良久,他長嘆一聲:把這身血衣送往【問心庵】罷。若她還認我這個哥哥,自然曉得往后該如何處事。
宋夫人眼里含怨,又心疼夫君勞心傷神為護住妹妹大傷元氣。
世家主問責哪是那么好扛的?
句句問到夫君心坎,字字問得他無顏羞愧,身心俱傷。
若非宋晝兩家乃世交
她不敢想,顫抖著手捧著血衣差人送往【問心庵】。
潯陽再也沒了宋姿這人,白鶴女院也少了一位夫子。
一日之內,天翻地覆。
世家主的刀落下三寸,潯陽各大世家已經夾起尾巴做人。宋家有位皇后尚且落得如此下場,遑論其他?
在此之前,誰又能想到這暌違了幾十年之久的清洗,只是因著宋姿無法無天的一句話?
不說身在問心庵大吵大鬧的宋姿看到從兄長身上扒下來的血衣是何感受,元家,晚飯時辰,晝景挨著未婚妻坐下,琴姬含笑看她一眼,執筷為她夾了鮮美的糖醋桂花魚。
元賜在旁看得酸溜溜的,可憐兮兮地瞧著身邊的夫人,發現夫人正在發呆。
元家齊聚一堂,每次開飯都是人多的大場面。
晝景第一次享受被留飯、留宿的待遇,很是喜歡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氣氛。想著與舟舟成婚后,定要帶星棠一起來感受一下。
用過晚飯,琴姬找謝溫顏悄悄說了兩句,繼而領著未婚夫去逛后花園。
她明明白白說了要留晝景在房里過夜,謝溫顏最先想到的不是于理不合,而是家主身有隱疾一事。
這時候卻顯出有隱疾的好來。
起碼不用擔心兩人胡鬧在婚前弄出孩子。
謝溫顏頭疼扶額,暗道女兒大了不由娘,在管教十四這事上,她委實不知如何著手。錯失了十八年,即便此時母女和睦,行事上亦不能觸及十四的底線。
愛和管教并行,一味的制止,說不準會適得其反。
慢慢的,忍不住站在女兒的角度來考慮。
阿景年輕秀美,身段極佳,超脫性別的色.相,為人斯文雅致,內外兼修,有仙人之風華,難怪十四會想把人帶上榻。
蒼穹陰沉,消食后年輕的未婚夫妻回房。
想到今夜要宿在舟舟閨房,晝景不自覺生出燥意。
門掩好,琴姬回眸,慢悠悠地沖她笑:我去沐浴,恩人等等我?
她笑得過分嬌柔,哪還有素日對著外人的清寒淡漠?知她有兩張面孔,晝景輕笑:去罷。
說著斜靠在少女尋常看書的地方,隨手抽出一卷來看。
她腰細腿長,這姿勢恰好映出纖長的身段,少女眸色漸深,不再欣賞,轉身去了浴室。
浴室門關好,晝景放下手里的書,默默往那瞧了眼,嘴里念了幾遍澄心咒,這才繼續將注意投于書卷。
隔著一道門,衣衫解開,琴姬邁進水霧蒸騰的白玉池,不知想到什么,失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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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宿元家
笑聲淸清泠泠, 如水波回蕩在霧氣彌漫的浴室,很快消散。
慵懶坐在白玉暖池的人隨手撩起背后的長發, 淡粉色的唇輕輕翹起表示愉悅的弧度,有著小狐貍的促狹和冷媚。
水霧遮了少女干凈至極的眉眼,溫潤的水流漫過瓷白的肌膚,映出這個年紀最嬌俏清稚的半弧。琴姬身子后仰,清寒的眸子半睜半闔:今夜,似乎有些好玩。
滿滿的期待感占據她的心房,手不由自主地撈起貼身佩戴的通靈玉, 玉質生溫,此刻只消打開那個開關,就能和恩人說話。
她滿打滿算也就十八歲, 即使夢中入道, 又在夢中以前世的身份走過一生, 終究是夢。夢里終究隔了一層。
她首先是在夢里被恩人教養大的琴姬, 其次,才是以前的自己。
把玩著那塊通靈玉,心下里細細琢磨門外那人的壞,水眸輕轉, 她微抿唇, 有些許介意這壞起初是對著寧憐舟, 而后才輪到她。
世間種種,但凡分了先后,就會分出不同,琴姬發覺自己又有入迷障的風險,急急斂了神思,不愿壞了今晚難能可貴的情調。
悟道不急于一時, 破情障不急于一時。
她想和晝景度過一個便是沒有肉體廝纏也能盡享歡愉的夜晚。
琴姬洗得很細致,每一寸都力求盡善盡美,手落在女子最脆弱隱秘的部位,紅著臉做好清潔,愣是不敢出去。
期待、緊張,好多年沒有的情緒。
除了恩人,還沒人能給她這樣強烈的感覺。想見她,羞于見她,既羞且愛。不忍褻.瀆。
烏黑的長發被打濕,水珠沿著發梢滴落,琴姬低頭打量著自己,慢慢找回多年來養出的自信,玉腿輕抬,跨出白玉池。
人站在等身高的明鏡前,又再看了會,腦海里不斷在比較她和恩人身子的不同,半晌唇邊染笑,她揚起頭:恩人會喜歡的。
晝景在內室等得魂不守舍,捧在手上的書卷半刻鐘了仍沒有翻頁,她一手扶額,恰是此時,少女身披紗衣從浴室款步而出。
抬眸的一瞬間,對上她矜持的笑,晝景很是耿直地看直了眼。
今晚的舟舟,似乎很以前很不一樣。
無聲無息帶著撩動心弦的美,自矜、自傲,凜然高貴。像是冰雪里開出的花,凌然盛開在山巔。
至清至柔的氣息撲面而來,晝景眼睛浸了絲絲縷縷的歡喜,她最喜歡舟舟這份純粹干凈,與生俱來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