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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帶著污濁氣的世間男女好了太多。
云泥之別。
仰頭看累了,她取下畫卷裝進楠木箱子,放眼看去,里面盡是裝裱好的卷軸,箱子落鎖,被她悉心珍藏。
這么好的情人,她舍不得給旁人看。
抱琴走出門,少女坐在小院梨樹下彈琴奏曲,夏日和風拂過她潔白的裙裳,發絲飛揚,美不勝收。
也難怪這樣如冰如雪的女子惹來多方覬覦。
常言總道美色誤人,殊不知更多時候是世人的貪婪誤了卿卿美色。
十里平湖,雕梁畫棟的大船,滿堂盡是身著錦繡的年輕男女,觥籌交錯一番熱絡,蓮殊坐在一水的權貴子弟當中,呈眾星捧月之勢。
原本她和館內的姐妹出門游湖,沒想到碰到秋水城一眾世家子,被邀請來此,同坐席的還有聞名遐邇的幾位才子。
流煙館琴棋書畫四塊金字招牌,隨便哪一位都可稱得上各自領域的大家,蓮殊在書法一道頗為自傲,面對眾人的吹捧,謙虛了兩句。
坐在上位的世家子手里把玩著酒樽,裝作樣子環顧一圈:棋書畫都在這,琴呢?
要說流煙館最美的,還是那位冰冷冷的琴師。
聽他問起琴姬,蓮殊笑意不達眼底:你還不知道她?她最不喜出門了。好端端的美人不愛金銀和綢緞,最喜歡關在屋子白日做夢,住在白玉街那等繁華的地界,偏偏活出大隱隱于市的滋味,你說她這人奇不奇怪?
男子飲了口桃花酒:再奇怪,那也是冷傲動人的美人。
席上之人紛紛露出曖昧低笑。
是啊,美到琴姬那般地步,已經無人關心她琴彈得好不好,曲子是否可傳世,一個美字就足夠折了世人心魄,遑論絕美之余,美人風骨極佳。
前段時日為爭奪當面聽琴姬奏曲的機會,上至紈绔王孫,下至財大氣粗的富商,砸銀子砸紅了眼最后色令智昏大打出手。
文壇上道貌岸然的文人騷客揮筆批判琴姬乃紅顏禍水,可笑的是不論男女都上趕著想被她禍害。而紅顏視千金為糞土,閉門不見,傲氣得很。
再過三個月琴姬便年滿十八,想親手折花的人遍地都是。
她不來,這酒宴失了大半趣味。
幾位才子深以為然,流煙館的才女們聞言色變。
蓮殊和他們關系處得最好,說話也最親昵:哦?你這話是明擺著想得罪我們?
世家子笑呵呵地舉杯賠罪:哪里哪里。我的錯,我自罰一杯,萬望姐姐們莫和我計較。
又是一番嘻哈笑罵。談過風月,年輕男女們少不得要借酒揮發才情。
日落黃昏,流煙館的才女們下了船結伴而歸,墨棋、挽畫一左一右走在蓮殊身邊,嘴上說著不滿的話,無非是嫌棄世家子們眼里只有琴姬,沒有她們。
相貌上生來輸了幾籌,才情盛名上又生生被一個不愛出門交際的人壓了一大截,墨棋嘟囔道:真不甘心。琴姬那么冷,她有什么好?
挽畫冷哼:食色.性也,同為流煙館金字招牌,要怪就怪咱們運道不好,沒有那舉世無雙的傾城容色,更沒那勾人的身段韻味,琴姬年紀輕輕天賦異稟,我等比不得。
陰陽怪氣,怎么聽都不像是好話。
在船上蓮殊尚面不改色當著眾人指摘琴姬,道她秉性怪異。彼時當著館里的好姐妹更不會幫著琴姬說話。
想著出門前碰到的硬釘子,她不緊不慢道:是啊,把人弄得心癢癢求而不得,這才是琴姬呀。
都是肚子里頗有文辭的才女,文人相輕,美人亦如是。
流煙館的四塊金字招牌出身都不怎么好,墨棋一心想憑借才氣姿容嫁個好人家,飛上枝頭做鳳凰。然而有人天生就是雞窩里飛出的金鳳凰,氣得她咬牙切齒。
至于挽畫,挽畫不嫉妒琴姬那張臉,那張臉即便她投胎十回八回都不見得能比之十分之一。
她嫉妒琴姬的萬丈才情。
無意中一瞥見識過琴姬的畫作,她自愧弗如,生怕這人搶了她小畫仙的美譽,是以對少女有著莫名的敵意。
文人想詆毀一人那太容易。可惜琴姬太美,終究是愛她的人多。
墨棋意味不明地笑道:阿殊姐姐,她和你關系不是很好嘛,你怎么出門在外總不向著她說話?
因為我巴不得所有人都討厭她、冷待她啊。這樣,她才能安安分分守在我身邊,只看得見我對她的好。
她不言語,挽畫似所有悟:嘖。她真可憐。姐妹眾多,無一人誠心實意待她。
我待她不好嗎?蓮殊暗忖:她生得那么美,若再被更多人追捧我還怎么護住她?只有名聲壞了,那些真正自矜身份的權貴才不會想著染指她。
你們說琴姬那樣的人,有朝一日會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出去嗎?
你會嗎?墨棋反問。
挽畫捏緊帕子笑而不語:在她看來,若僥幸得一品貌上乘的癡心人,交出去有何不可呢?
好了,莫說這個了。一想到如冰如雪的冷淡美人也會嬌柔含.春地屈居別人身.下,蓮殊攥緊掌心,步子加快率先回了流煙館。
她想和琴姬好生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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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有思慕
該說的都說了,琴姬沒想到她還會跑來惡心自己。
暮色四合,晚風掠過蓮花池掀起輕暖的香,少女橫琴在前,指尖輕勾,冷淡地沒給蓮殊一個眼神。
蓮殊知她傲性,說過的話絕不悔改,愁得坐在庭院內的小石凳,低頭醞釀感人肺腑的說辭。琴姬面冷心熱,她是知道的,這個節骨眼需得完全的和她服軟,事情才有轉機。
琴弦被散漫地撥弄,發出回蕩盤旋的一聲響,琴姬說了不再是朋友,就沒義務陪她在這傻愣著喂蚊子,她餓了,想喝碗蓮子羹,喝完了沐浴一番再去床榻入夢找恩人調.情,思及此,精致的面容洋溢了淡淡春風。
蓮殊抬眸的一瞬看得心驚膽戰:怎么會?琴姬這是在思慕誰?!
她如臨大敵止不住戰戰兢兢。
別看她當著外人的面各種指摘少女的不是,面對面和琴姬傾訴心事她還是慌的。
不過琴姬沒閑情聽她將迷戀瘋狂的心事掰開了揉碎了做成一碗膈應人的紅豆粥,她懶洋洋起身,抱著價值百金的琴打算回房。
琴姬!蓮殊張開手臂擋在她面前:你等等,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