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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的!
我叫你一聲你敢應嗎!!!
無論如何,這個“悶虧”,霍老爺子是只能默默吃下了。這要是面對哪個戰(zhàn)友居然把自己殺得如此慘烈,按照老爺子這個臭棋簍子的脾氣,早就掀翻了棋桌,拿了手|槍就要決斗了。
但是李云疏畢竟還是個小輩,老爺子還扯不下這個老臉來悔棋,只能訕笑兩聲,夸贊一句:“小云的棋下的可真好啊,大概有專業(yè)水準了吧?”
李云疏卻直搖頭,道:“您過贊了,霍爺爺,我的水平還差得很遠、很遠。”
“……”
你要差得遠,十分鐘之內就被你殺得片甲不留的老頭子難道還遠到月球去了?!!!
而另一邊,李公子卻微蹙著眉頭暗自發(fā)悶。來到這個世界以后,他只下過三四盤象棋,可是無論是當年的吳大爺還是如今的霍老爺子,似乎……水平都有點低啊?不過圍棋的水平看上去似乎還是不錯的,徐昱卿的圍棋就下得挺好。
其實李公子不知道的是,按照這兩位老人家的水準,恐怕放在呈國隨便哪一個棋社里,都只能是墊底的。而李公子雖然在象棋上并無太大造詣,也甚至連自己那棋性駑鈍的父親都未曾贏過,但是比起那些在棋社里都墊底的臭棋簍子,楚丞相至少也是一朝大臣,是毫無可比性的。
至于圍棋的話……
人徐先生可是有專業(yè)段數(shù)的好嗎!
這和霍老爺子、吳大爺這些人,那是一個水平線上的嗎?!!!
已經(jīng)被長江后浪給活活拍死在沙灘上的霍老爺子再面對李公子,那是全然沒了脾氣。人李云疏是氣定神閑地淡然微笑,而老爺子再怎么想掀桌,面對一張溫雅的笑臉,也是無計可施。
思忖了半晌,霍老爺子忽然想起什么,道:“誒對了小云,之前聽霍少澤那小子說,你似乎……在茶葉上面也有一些研究?”
李云疏聞言微怔,點點頭道:“是的。”
聽了這話,霍老爺子奸詐一笑:“那小云啊,我這有罐不錯的巖茶,要不……你給泡一泡?”
李云疏自然沒有想那么多,也未曾注意到隱藏在老爺子眼皮子底下的狡猾,他輕輕頷首,應承道:“是武夷巖茶嗎?好,霍爺爺,我會盡力而為的。”
雖然說的是武夷巖茶,但是當李云疏拿到手的時候,卻赫然發(fā)現(xiàn)這居然是一罐上好的極品大紅袍。面對這樣精品的好茶,李云疏的神色頓時凝重下來,他選取了霍老爺子寶物架上的幾個紫砂器具后,才回到了茶桌旁。
青年清俊精致的面容上全是鄭重嚴肅的模樣,他手上的動作不快,卻讓人感覺到了一絲優(yōu)雅的味道,讓原本想試探一下對方的霍老爺子也逐漸凝重起來。
第一泡結束,第二泡再完成后,便是最后的第三泡了。
和鐵觀音那次不同,李云疏這次并沒有選擇用公道杯再分配到聞香杯中的手法,而是直接將紫砂壺中的紅褐色茶湯依次倒入了聞香杯中,三分滿、三分滿、十分滿。
那動作行云流水,仿佛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處處透露著一股沉香靜氣的美感。
等到李云疏恭敬地將聞香杯遞至霍老爺子面前時,后者還怔怔地沒有回過神來,只是嗅著那濃郁的茶香,等再忍不住地品了一口后,醇厚回甘的味道頓時從舌根處侵襲上來,真真是齒頰留香。
見著老爺子一臉滿足的模樣,李云疏微微一笑,也捧起了自己的那一杯茶湯。
大紅袍是武夷巖茶的四大名樅之首,在華夏也享有赫赫名聲,能夠在這兒喝道一杯上好的大紅袍,恐怕是李云疏這些日子里最滿足的事情了。
半晌后,李云疏正沉浸在那馥郁的蘭花味茶香中無法自拔,忽然便聽到房間里響起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抬首詫異地看去,只見霍老爺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下了自己的茶盞,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神情嚴肅道:“真是孩子大了,都留不住了。小云啊,你覺得這罐大紅袍怎么樣?”
明明霍老爺子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語,但是李云疏的心中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異常,他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盞,鄭重回答道:“湯色明亮,香氣馥郁,味澤醇重,是一罐極品大紅袍。”
聞言,過了許久,霍老爺子才輕輕點了點頭,道:“確實,這是我這些年收藏的珍品之一。不過現(xiàn)在……你恐怕也只能看到這一罐大紅袍了,我的那幾罐極品龍井和鐵觀音,都被霍錚那小子偷了走,大概再也回不來了啊。”
李云疏心里頓時咯噔一聲,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沉吟了片刻,他道:“對不起,霍爺爺……那些茶葉,恐怕您真的是再也見不到了。”因為,他們都已經(jīng)喝得差不多了。
李云疏其實是到現(xiàn)在才知道,那些茶葉都是霍錚從霍老爺子這“偷”來的。他原本一直以為這是霍錚動用了手段是華夏各地搜集來的,而從未往里想過太多,等到了現(xiàn)在,他才終于明白,當初霍錚那一句“它們躲得太嚴實”到底是什么意思。
見著青年誠懇致歉的模樣,霍老爺子的眼中閃過多種復雜的感情,等到了最后,卻通通化為一種無能為力的無奈,他嘆氣地問道:“李云疏,阿錚在米國的這些天……還好嗎?”
心中做了準備后,面對霍老爺子突然的發(fā)問,李云疏也依舊淡定地回答道:“米國的事情似乎挺忙碌的,但是按照霍錚的意思,似乎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問題,霍爺爺。”
“是啊,阿錚從來不喜歡和我這個糟老頭子打電話,每個星期基本上也就那么一通。”
聽著霍老爺子話語里的自嘲意思,李云疏趕緊道:“霍爺爺,其實霍錚他也是很想您的,他昨天在電話中還提到了您和小澤,問了我關于您的身體問題。他的心里一直有你們,您千萬不要誤會。”
霍老爺子聞言倏地一滯,良久,才忽然笑道:“你這孩子真是,我看著霍錚長大,我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這是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啊。”
李云疏驀然噤了聲,不再多言。
霍老爺子卻用慈愛的目光望著這個低頭乖順的青年,道:“小云啊,在你的心里,霍錚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思索了半晌,李云疏回答道:“雖然外表看上去十分淡漠,但是霍錚其實是個非常細心的人。他很好,比我好。”
“聽到你的這個答案,我想……我也放了一半的心了。”霍老爺子苦笑道:“我培養(yǎng)了霍錚這么多年,指望著他能做霍家的接班人,沒想到,卻在感情這個地方,讓我吃了個悶虧。”
李云疏沉默地聽著。
“霍錚的媽媽死得早,他爸也從來不是個顧家的人,孩子還沒滿月就提著相機去了非洲拍攝什么紀錄片。霍錚從小就不和他爸爸親近,也自小就非常獨立,他八歲的時候就買下了屬于自己的第一支股票,賺下了第一桶金。”
霍老爺子說的話,都是李云疏從來都不知道的,他不由地想要繼續(xù)往下聽去。
“霍錚自小就表現(xiàn)得非常聰明,他有這個能力在20歲前修完博士課程,但是我卻把他的成長壓了下來。因為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不喜歡和人交流。除了必要的商務合作、溝通社交,霍錚只喜歡一個人站在宴會的角落,默默做自己的事。”
“他不是不會和人交流,他有這個能力能讓任何人喜歡上他,但是他就是不想去做,就是把自己封閉起來,除了迫不得已,絕對不去敞開心扉。”霍老爺子頓了頓,又繼續(xù)道:“別看霍少澤那小子現(xiàn)在渾成這樣,他小時候還是很可愛的。他媽媽是個米國人,他小時候就像個洋娃娃一樣,幾乎每一個看到的人都說他長得特別可愛,像什么天使。但是就是這樣,霍少澤也花了四年的時間才讓霍錚接受他這個弟弟。”
李云疏越聽,心情便越沉重。
“霍錚很不容易把一個人安排進自己的領域范圍里,老頭子我原本也以為,他這輩子是永遠愛不上任何人了,所以就一直安排他相親,希望那些什么名媛能夠有一個和他過一輩子,這也就算了。”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他還是愛上了一個人,還是個——”
“男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