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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將心頭的那點浮躁壓了下去,感嘆一句:果然,債只會越滾越大。
霍先生卻皺了俊挺的眉頭,在心中暗自想到:這要是破相了……嗯,好像把李國富暴揍一頓也不夠解氣。
等到霍錚將一些重要的事務與張特助都商談好以后,李國富早已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都癱坐在長凳上一聲不吭。而另一邊,劉所長則早已為李國富準備好了特殊牢房,恭候大駕。
看著兩個強壯結實的干警輕蔑不屑地朝自己走來,嚇傻了的李國富好像一下子回過神來,一邊不停地掙扎著想要逃開手銬,一邊不斷大叫道:“那兔崽子根本沒受什么傷,他還生龍活虎!他是老子的兒子,老子打他是應該的!你們不能這么欺負人!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法律么!”
聽了這話,正低頭與李云疏交談的霍錚忽然抬起頭,冷冷地掃了叫喚不停的李國富一眼,語氣平靜地問道:“再說一遍——誰是你兒子?”
那聲音低沉磁性,看似平淡無起伏,卻讓李國富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逼上大腦。他望著男人沉默俊美的臉龐,身子顫抖地吞了口口水,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一下,我可以告他誹謗罪嗎?”低和清越的聲音忽然響起。
霍錚詫異地轉首看向眼前微笑的青年,只見李云疏笑彎了眉眼,淺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驚訝的神情。
李云疏微微側首,又極有耐心地問了一遍:“我可以告他誹謗嗎?”
“……什么?”霍錚問道。
聞言,李公子唇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誹謗。嗯……誹謗我是他兒子?”
“……”無語了許久,就在李云疏打算笑著結束這個笑話的時候,只見霍大少認真肯定地點點頭,一臉嚴肅地說道:“可以,完全可以。”
李云疏:“……”
在李國富被兩個彪形大漢拷著離開時,他還傻愣著完全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其實根本不用說他,就連李淑鳳看著這個糾纏了十多年的人渣離去的背影,直到眼眶微微濕熱起來也沒回過神來。
嘴角忽然嘗到了一絲淡淡的咸味,李淑鳳伸手摸了把臉上的淚水,心中忽然感覺到了一絲解脫。她認真地看著李國富粗壯的身影消失在了派出所的拐角,僵硬的身子一下子松軟下來。
這一切都直直地印入霍錚的眼中。
他沉默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中年婦女,腦海里似乎又回想起對方曾經悉心照顧自己的過去,終究還是長長地嘆了一聲氣,說:“李嬸,你為什么以前不愿意告訴我……這些事呢?”
忽然聽了這話,李淑鳳微微一愣,過了半晌才喃喃道:“大少爺,這實在是太麻煩您了……”
這樣的回答讓霍錚只能慢慢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嘆息道:“有的事情確實需要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來解決,您不要總是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這些對于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您完全不用介意。”
李淑鳳聽了這話只是垂著頭不再說話,而霍錚卻也沒有再多言。
有的事情,只有發生了才能讓人知道它的嚴重性,從而想要將它扼殺在萌芽中。
霍錚的控制欲一直很強,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有心去侵犯他人的*。
就連吊兒郎當、為非作歹的霍二少他都沒有專門派人去盯著,所以他更沒有想過要去派人觀察、乃至是監視李淑鳳的生活。霍錚甚至能夠想到,如果今天不是霍少澤“受了傷”,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李國富來搗亂的事情。
而一旦他知道,他根本不會讓這種事有發生的可能性,也更不會……
讓這個人受傷。
霍錚的余光若有若無地在李云疏結著血痂的額頭上打了個轉,后者正輕笑著與霍少澤交談著什么,完全沒有發現他的目光。
如果說有的感覺在日漸疏遠的時間里能夠慢慢遺忘,那么有的感覺卻只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更加的深入心髓。這過去的近十天里,太多的事務充斥著霍錚的生活,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去多想曾經發生在那個私人圖書館里的事,以及那個心臟巨顫的瞬間。
而在今天,當他進了屋一眼就看到青年慘白的面龐、染血的額角時,那渾身仿佛凝固起來的血液、快要沖破理智咆哮起來的憤怒,就讓他再也無法逃避——
這個人,真的是特殊的。
☆、第三十二章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后,霍錚便安排了張特助帶著霍少澤和李母幾人先回店里收拾殘局。在派出所的案卷上,白紙黑字地記錄著:嫌疑人李某打壞桌子一張、器物七件、電腦一臺……
誒等會兒,你說李母的小裁縫店里根本沒有電腦?
嗯,誰說的?霍大少說有,那就得有!
除了店里的情況外,霍錚還特意囑咐了張特助去李母的家中再照顧一下,因為前幾天被李國富砸爛的東西據說至今還沒有再采購完全。
其間,霍錚并不是沒建議過李母是否需要換一個地方住,但是這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即使在繁華熱鬧的首堵b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也依舊沒有沒有那么大的野心和生存需求,她攥著衣角用力地搖頭拒絕,恨不得是最好連張特助都不要進門才好。
等到李母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派出所的大門口時,幾乎是前后腳的,陳醫生便匆匆趕來。這位年近五十的霍家家庭醫生拎著一個醫藥箱焦急地進了派出所,剛看到霍錚便驚訝地瞪圓了雙眼,疑惑道:“霍先生,二少……他不在嗎?”
被張特助一個電話打來的陳醫生原本還詫異怎么突然就出了事,但是當他聽到地點是在派出所后,陳醫生便想象力全開地腦補出了一出前|戲、高|潮、結|局俱全的離奇故事。
雖然事情的發展在陳醫生的腦洞下極盡曲折,但是簡單概括而言,結果也就是霍二少又闖禍了、這次進了局子、應該還受傷了……傷勢估計不算輕,但是也沒嚴重到要去醫院的程度。
于是陳醫生便直接拎了個醫藥箱就來了。
派出所的大廳并不算小,但是也沒有任何盆栽、綠化之內的遮擋物,任何人都可以站在大門口一眼就看清整個屋子里的情境。陳醫生是上下左右仔細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霍少澤的蹤影,卻很輕易地發現了站在霍錚身旁的青年。
這也不能說陳醫生眼尖,就李公子額頭上那已經發紅泛黑的傷口,還有半邊臉頰上還殘留著的血痕,怎么也讓人無法忽視得了。
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醫生走上前問道:“是這位小朋友受傷了嗎?”
霍錚側開身子讓出一個地方給陳醫生仔細檢查李云疏的傷口,他看著陳醫生將手中的醫藥箱擱在了一邊的桌子上,開始準備東西時才說道:“他的傷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是用鐵熨斗砸的,雖然沒有插上電但是也很有分量,你好好看看。”
一邊點著頭,陳醫生一邊恭敬地回答道:“好的,霍先生您放心。這個傷口不是很深,也不是很長,只需要縫一針就好了。”
按照陳醫生的囑咐,李云疏又坐回了凳子上,他半仰起頭讓傷口對上了陳醫生的視線。在這個角度下,霍錚是第一次真正地直面了青年那早已不再流血的傷口。
俊挺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陳醫生的身邊,低著頭沉默地看著陳醫生用鑷子、酒精棉仔細小心地清洗傷口里的東西,避免發生感染。霍錚深邃的鳳眸里沒有一點情緒起伏,但是緊抿的薄唇卻暴露了他此刻十分不悅的情緒。
一旦入秋,在盛夏幾乎消失的風沙又再次席卷上b市。即使用了一些東西遮擋,還是有不是細小的灰塵沙粒飛近了李云疏的傷口里,這讓陳醫生的工作量多了不少。
這對于醫生來說或許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但是對于病人來說,卻不亞于一場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