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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戚掃了一眼。
都是一級異能者,他們要是仔細潛伏、不經過他的附近,就連他都很難察覺,普通人更是察覺不到。
至于他們為什么被抓,看看這銀焰就知道了。
顧戚的目光掃過四周,沒找到銀焰的主人,只好又看向被抓的兩人。
這兩個人還都是熟面孔,都是李青身邊最近招收的異能者,原先都是流浪漢,從區外進來后破階的的,在區內毫無根基,全都跟賴老二一起,做了李青的馬前卒,然后一起失蹄,栽到了顧戚的田里。
這倆人都是剛有異能沒多久,異能也特別普通,是兩個大力異能,被捆住的時候掙扎的很厲害,四五個人都摁不住,顧戚親手砸斷了他們的腿,他們才算是老實。
拖著吧。顧戚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田外,說:把地里的賴老二的尸骨一起帶上,去找李青。
第44章 他舍不得 大狗狗
顧戚帶著自己的人, 拖著兩個被抓的異能者、捧著一把骨頭去找李青的時候,李青連面兒都沒露。
他也知道自己理虧,更知道自己辯論不過, 所以他干脆就躲起來了,讓一個手下去攔著顧戚,那手下中氣不足、干巴巴地說:這些人我們都不認識。
聽到這話的時候顧戚還好,他早就猜到了李青會不認賬,但其余人可就不這么想了, 顧戚的人會覺得李青是個敢做不敢當的王八蛋,脾氣爆的當場就怒罵出聲了。
不是你的人是誰的人?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當我們不認識?
想放火燒我們的地,你這人也太缺德了!
還有人直接將那兩個被抓的大力異能者丟出來, 扔到地上,指著問:你們真不認識?半天前你們還在一起吃飯睡覺呢,現在就連自己兄弟都不顧了?
怒罵聲如同浪潮般翻涌起來,呼嘯著撲向守在李青門口的那些人的身上, 這些人看著被抓的自家兄弟,心里又是憋悶又是凄涼。
他們能不知道這是自己兄弟嗎?可是他們認不了。
因為李青不認。
眾人看看站在不遠處風輕云淡的顧戚,再看看自己身后藏著的李青, 心里不由得冒出來一絲懊惱。
要是他們最開始是被顧戚選過去, 是不是就沒這些破事兒了?
而這時, 不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哭嚎聲來,撕心裂肺的從原處沖過來, 顧戚眼眸一掃,就看見一個中年婦女撲到捧著賴老二尸骨的白布上,跪在地上,嚎的滿地打滾。
這個中年婦女還很面熟,就在幾天前, 她跟著她的丈夫離開了顧戚那里,她的丈夫聲稱說要出去創一番天地,但是在幾天后,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就算是賴老二曾經做過很壞的事情,但此時看著這個中年婦女恨不得死去的模樣,憤怒的人群也跟著沉寂了幾秒鐘。
李青,你個殺千刀的李青!我男人就是被你派出去的,你憑什么不認他,他為你死了,你憑什么不認他!婦女開始罵人,她想沖進去找李青,卻又被門口的守衛攔下,所以那婦女只能在門口罵,罵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哭腔。
都是命運中身不由己的可憐蟲,有那么一瞬間,在場的眾人心里都升騰起了幾份同病相憐的悲愴。
既然這些人不是李老哥的人,那就算了。顧戚等那女人哭的背過氣兒去,躺在地上抽抽的時候開了口:這兩人的腿已經被我們打斷了,就當成個警告吧。
說話間,顧戚揮了揮手,他身后的人遲疑地放開了手里的繩子,顧戚在離開之前還蹲下身,塞給了那女人一顆一級晶核,并且和她說:實在過不下去了可以回來,我們的地還缺很多人手。
他的聲量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
那女人哭的不能自己,接過晶核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麻木的流淚,顧戚起身離開,怎么來的就怎么走,臉上沒有一絲憤怒的情緒。
跟著顧戚一起來的人跟著顧戚離開的時候,小聲問顧戚:顧、顧老大,我們不殺雞儆猴,那群人會不會再來啊?
顧戚微微搖了搖頭,狹長的桃花眼里流轉著幾分笑意。
今天晚上過去之后,李青再也沒辦法和他抗衡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無條件的追隨著另外一個人,李青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讓他的下屬們都絕望了,而這個時候,他只要稍稍把自己這邊的大門敞開一些,那些人就會像是潮水一樣涌到顧戚這邊來。
一個寬厚仁慈、甚至會原諒背叛過自己的人的家屬的老大,和一個只會把自己手下推出去送死的老大,到底那個才更值得追隨呢?
李青在外完成任務失敗,損傷大量手下,只會讓人覺得他能力有問題,但一些死心眼的人還是會跟著他,可是如果他連自己的手下都不管,那就是他的人品有問題。
他離樹倒猢猻散的那一天不遠了。
今晚回去,多收拾幾塊地出來。顧戚心情不錯的說:你們很快就會有新同伴了。
從李青哪里回來,顧戚讓所有人都去休息,他自己一個人在田間轉了轉,田間地上的汽油早都被處理干凈了,只有空氣中還飄散著淡淡的汽油的味道,提醒著人們在不久之前這里發生過什么。
月色之下,后山中一片寂靜,遠處的樹疊影重重,顧戚的眼睛沒經過加強變異,在夜色之下沒辦法仔細看透所有枝葉下面的細節,江彧如果誠心要躲他,他是找不到江彧的。
他干脆也就不看了,重新回到籬笆院內,準備回屋。
在進平房之前,他回頭看了最后一眼。
這一眼,他正好看見籬笆院外站著的人。
江彧身上的衣服被血氣浸染過,雖然后來又被蒸發,但身上還是裹著濃濃的血腥氣,被風一吹,四周都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兒,看起來像是剛從尸山血海里面爬出來似的。
他站在門外,沒有看顧戚,而是微微垂著眸,他的頭發還帶著林間的濕氣,結成一縷一縷的壓在眉眼間,月光打在他的臉上,給他鍍了一層淺淺的柔光,他的肩膀微微縮著,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躲顧戚的事情而心虛,還是因為突然出手燒了人、又不出現而心虛。
總之,像是一只犯了錯,被主人關在門外,又被雨淋濕了的大狗狗,垂著腦袋守在門口,不敢走也不敢進,連看一眼主人都不敢,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地掃著顧戚的褲腿,偶爾從喉嚨里冒出來一聲細小的嗚咽聲。
他看起來太過可憐,好像是顧戚如果不理他,他就只能在門外蹲一晚上,無處可去的感覺,顧戚心底里某一小塊被觸動了一瞬,手掌比他的腦袋反應快些,沖他喊了一聲:進來。
江彧在門口站著,驚訝的抬眸看顧戚,又遲疑著打開門,大概是怕顧戚反悔,所以他在門口頓了幾秒,見顧戚也沒讓他出去,他才繼續走進來。
顧戚沒回頭管他,而是自己進了平房里,江彧跟在身后,慢吞吞的跟著顧戚一起進去了。
顧戚的平房裝修的還可以,兩室一廳什么都有,顧戚進去后隨手打開浴室的門,又丟給江彧一套新衣服,說:進去洗洗,出來之后有話跟你說。
顧戚向來不是個愛拖延的人,他做什么都要立刻著手,馬上去做,雖然有時候因為有些處置不當會鬧出來一些小問題,但他還是改不了這個風風火火的毛病。
江彧跟他現在的狀態讓顧戚十分不舒坦,兩個人說話都要隔著一層,做什么事都要先猜對方的反應猜上半天,然后才能去做,時不時還得鬧上一點失蹤,這讓顧戚有些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