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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有驚無險打道回府了。
唯一不好的是, 顧戚帶走的李云英至今都沒有醒過來,這位姑娘也被打了藍色藥劑,但是怎么都不肯醒, 盧婷華和其他兩位博士圍著李云英研究了半天, 都束手無策。
顧戚還記得之前自己做的那個夢, 他心想李云英應該是有些許奇遇,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所以也不算著急,時不時地捏開她下巴喂點水、塞一顆無色晶核給她吊命就夠了。
他這一路上倒是再也沒做夢了。
因為人數多了的緣故,他們的物資消耗的也快,隊伍里的普通人需要保護,他們不得不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人去頻繁出去尋找物資,或者獵殺感染者去換物資,另一部分人留著保護人。
顧戚多是出去獵殺感染者的那一批,他平時都會跟江彧搭檔,倆人在車子停下的附近商場、商店里去搜刮一通,等他們帶著物資回來的時候,隊伍里的人早就升起了篝火來。
有時候車子開到荒郊野嶺,又恰好沒了吃食,眾人就開始急吼吼的轉悠起來了。
管食物的眉姐苦著臉把最后一包泡面拿出來,擺在眾人面前,掰著手指頭算:上次咱們走到這片村子的時候這里頭還有人呢,現在只剩下一片荒村了,估計也沒什么吃的,上次我們走過這里花了三天,這一次不知道要多久。
幾個科研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面相覷的模樣,這三個人兩個是年過半百的花甲老頭,唯一一個年輕人還是個上車斗都要人扶的體虛女人,他們三個都不如激發了大力異能的眉姐,所以只好閉著嘴,安安靜靜的看著其他人。
我們再去清掃一遍吧。白鶴歸倒提著槍看向遠方的荒村,說: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物資。
不過他心里知道情況恐怕沒那么樂觀,所有的物資早都被清掃過很多次了,不一定還能在找出來什么。
羅梟當時正站在車棚頂上坐著,悵然的望著遠處的一棵樹,他還記得自己是在那棵樹下被咬的,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現在連車棚都不想下。
所以找物資這事兒就交給了白鶴歸、陳戒、顧戚、江彧去,羅梟跟李峰澤顧七眉姐留下看守科研人員和昏迷不醒的李云英。
顧七聽到白鶴歸分配、得知自己又要被留下來的時候抿著唇偏過了臉,安靜地垂頭聽著。
大卡車最終停在了一處院落前,這院落里毫無人煙,大門敞開,白鶴歸帶著陳戒進去搜查,搜著搜著,就聽見顧戚從不遠處喊:這里有片樹林,過來看看能不能摘果子吃。
陳戒趕緊跑了過去,留下白鶴歸一個人在屋子里搜查。
顧七當時正在搬運器具下來,見到白鶴歸一個人在,他猶豫了幾秒鐘,悄悄放下器材,轉頭跑向了平房里面的白鶴歸。
白鶴歸正在廚房里翻找,這戶人家顯然被搜過很多次了,連一個破碗都沒有剩下,他蹙眉開始更加仔細的搜,甚至開始找有沒有地窖。
沒辦法,這里人數太多,他挨餓一兩頓沒關系,但是怕餓到科研人員。
他正找著,身后突然響起腳步聲和窸窸窣窣掏兜的聲音,他一回頭就看見顧七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見他轉過身來,趕忙掏出來一個巧克力條。
鶴歸哥,你吃這個吧。顧七的語氣放的很輕,小心翼翼,像是怕被別人發現一樣說:就只有一條,給你吃。
顧七自以為自己做的很好,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東西,特意留到現在給白鶴歸吃,換任何人都會感動的,但是他遞過去之后,卻看到白鶴歸的瑞鳳眼一點一點沉下去,沉得如同萬年寒冰一般,冷冷的注視著他。
顧七被他看的脊背生涼,舉著的手沒有人接,尷尬的僵了兩秒又慢騰騰的縮回來,他像是個做錯了事兒的小孩兒,連語氣都顯得訕訕的:鶴歸哥,我...
你手里有食物,但之前隊伍里說沒有物資的時候,為什么不拿出來?
白鶴歸終于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耳光,落下來的時候扇的顧七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手指捏著因為高溫而微微融化、變的軟軟的巧克力,只覺得自己像是捏著一團爛泥,明明是大夏天,但他的指尖卻滲出一層冷汗來。
我,我只是顧七找不出話來回答,答案明顯擺在眼前,他偷藏了一點食物,但是這又怎么樣呢?誰不偷藏食物啊?在這種世道里,明明該藏著一點才對的。
傻子才會什么都不藏。
而且他偷藏的東西也沒有自己吃,而是拿出來給白鶴歸來吃,他不懂為什么白鶴歸現在要責問他,他一時間又委屈又屈辱,一句話還沒說完,倒是先紅了眼眶。
白鶴歸看的微微蹙眉。
他以前覺得顧七跟顧戚還有點相似的地方,但現在看來除了臉以外其余的一點都沒有,顧七做事太小氣,滿腦子里只能裝下勾心斗角的那么一點兒事兒,讓他十分看不上。
以后不要這樣了。白鶴歸說:都是你的隊友,關鍵時刻他們每個人都會拉你一把,你藏了食物,讓他們知道了只會寒了他們的心。
說完,白鶴歸沒在管顧七,而是轉頭繼續去別的地方搜查。
顧七愣愣的在原地聽著,半響沒說話,倒是在平房外面突然響起了顧戚的聲音,他僵著脖子看過去,就看見顧戚捧著兩顆紅彤彤的果子走出來了。
他捧著的果子看起來像是蘋果,但是比蘋果懂事兒多了,它沒有核,圓的像是一顆皮球,一口咬下去汁水甘甜,兩個就能填飽一個小姑娘的肚子,一群人摘了一大捧回去,期間顧戚還在樹上逮了兩條蛇,又在地里挖出了一窩兔子,看得人嘆為觀止。
他這人不知道是從哪兒練出來的火眼金睛,只要被他那雙眼睛一掃,地里面的東西都要被他給挖出來,明明別人看過去的時候是光禿禿的一片,毛兒都不長,看的人心生焦躁,但他多走幾步,就總能挖出來各種吃的,好像走在自己家的地里似的。
陳戒啃了好幾天的餅干,沒見葷腥許久了,看見兔子就兩眼放光走不動路,跟在顧戚屁股后面問這東西怎么吃,嘚吧嘚的自己唱不著調的rap。
yo,打南邊挖出來個兔子,打北邊摘兩個果子,我顧哥有一雙巧手,想要啥一挖就有!
他們回到農村村路口的時候,就看見羅梟在村口的井里打水,水質清澈透亮,煮開了喝還頗為甘甜,顧戚弄了些水來,把蛇扔給羅梟,讓他做一碗蛇羹,又把兔肉清洗扒皮放血,喊了江彧來,把兩只兔子給烤起來了。
因為火候在江彧手里,所以兔子也是他拿著烤的,他烤著烤著,又從兜里掏出來各種作料,呼的向兔子上一撒,一股熱騰騰、香辣辣的孜然兔肉味兒順著風就飄起來了,直勾著人鼻子。
兔子剛一烤好,就被江彧撕下了一大塊兔腿肉遞給了顧戚。
顧戚接過來,順手給了陳戒,陳戒美滋滋的一口咬下去,突然間覺得后脊背發涼,一側頭就看見江彧用刀在割兔肉。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妖風,涼的慌。
陳戒撓了撓脖子,緊了緊衣裳,又狠狠地吞了一大口兔肉。
顧戚那頭把江彧割好的兔肉挨個兒分成小份,給每個人都留了一些,最后把最大一塊兔肉遞到江彧嘴邊,因為沒有什么盤子來裝,他干脆直接伸手塞進了江彧嘴里,一邊塞一邊說:物資太少了,他們比較弱,大家先紛紛,湊合吃一點,等回了基地我們想吃多少吃多少。
這最大的一塊兔肉其實也就是一口的量,被烤的辣滋滋的,香的流油,顧戚的手指頭在江彧的唇邊上劃過,江彧喉頭一滾,肉都沒嚼直接硬生生咽下去了,噎的他扭頭直咳嗽。
白鶴歸從其余的房間里搜查完、空著手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么一幕,顧戚似乎是在笑江彧,擦干了手后遞給了江彧一碗水,江彧低著頭去喝,晚霞映在他們身后,顯得這兩人格外刺眼。
白鶴歸前進的步伐一頓,正好聽到江彧說:那你烤給我吃。
顧戚毫不在意的點頭:好,我多烤幾只。
顧戚說完的時候,正看到白鶴歸緩緩走到他身邊,坐下,拿起一旁剩下的兔子肉,認認真真的吃完,然后抬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