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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連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去將那三炷香點了,供在香爐上。
這樣就算還愿了吧,盛知新想,一刀兩斷,從此......既往不咎。
他回頭想找溫故,卻見溫故正站在不遠處,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溫老師?
盛知新輕聲喚他。
溫故怔了一下,回過神:嗯?許完愿了?
是還愿,盛知新笑了下,我之前來過,當時許了個愿成真了,所以這次順便來還愿的。
溫故不語,只看了他一眼。
盛知新被他鬧得有點好奇,糾結再三還是問道:溫老師,你剛剛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
他瞇起眼,輕聲道:我們可能在這里見過。
啊?
盛知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什么時候?難道......
就兩三年前的事,我陪林子晉來的。
溫故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盛知新的胳膊,這才沒讓他因為分心而從樓梯上滾下去:他挺信這個,到哪的廟都要拜一下。那天我們剛走完樓梯上來,就看見有四五個男孩在這兒打鬧,林子晉看了還挺生氣的,如果不是我攔著就去罵人了。
盛知新回想了一下,那幾個人確實挺不禮貌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后呢?
然后......
他想起那個秋日,燦爛的陽光從樹葉間露出頭,只要被風一吹,就會在地上掀起粼粼的波光。
林子晉嘟嘟囔囔地去供香,他站在一片紅瓦黃磚間,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寥寥無幾的游客,以及院子里那只肥胖的三花貓,最后落在了一個背影上。
那人看上去年紀也不大,虔誠地跪在蒲團上,很守規矩地雙手合十拜了三拜,起身將香供在了不遠處的香爐里。
青燈古佛下,少年人的側臉透著一股認真勁兒,以至于有個人在旁邊看了他半天也毫不知情。
當年溫故微微瞇起眼,覺得那個側臉很熟悉,可被陽光一晃倒是看得不真切了,只留下一點有些模糊的影像于記憶中,被莫名保存到現在。
現在看來,不能說不算一種緣分。
溫老師?
他回過神,眼中的溫柔來不及掩飾,徑直撞上盛知新的心口。
然后......忘了。
盛知新驀地瞪大眼睛,心里不上不下的,抓心撓肝得很。
挖坑不填是要天打雷劈的溫老師......
溫故看著他臉上說不好是遺憾還是糾結的表情,剛要再逗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你在門口等我。
盛知新依言轉身下樓梯。看著他一步步走遠后,溫故面上的溫柔和笑意倏地消失,瞥了眼來電號碼,眉宇間結了冰碴似的冷。
第47章 秘密
溫故去了一處人少的地方, 低聲道:什么事?
老板,聶英哲那邊想和你談談......
似乎聽出他心情不好,電話那頭的人立刻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我們要不幫你給他拒了?
溫故捏了捏鼻梁:他怎么想著找我的?
前幾天那個小明星不是上了好幾個熱搜么, 還都是正面的,他好像有點坐不住了,那人說,第二期綜藝播的那天他公司買了幾個營銷號蹭著熱搜發了小明星摔臺本的視頻,我們看見了之后給撤了, 然后那邊好像知道了......
溫故的動作一頓:你們是傻么?撤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說一聲?
老板,這講究一個公關黃金時間,萬一發酵起來, 那不是就......
你不會動腦子就別干了,明天去會計那兒報銷票錢送全部門回家,溫故的聲音里藏著三分火氣,這他媽是塊餌, 就釣你這條魚呢。人家看看到底扔多大的料能把你釣出來,可沒想到剛上了道餐前點心就有傻子搖頭晃腦的上鉤了。
電話那頭的人懵了:啊?老板,這次這么嚴重嗎?
溫故深吸一口氣:很嚴重, 所以平時那套不好用了, 懂嗎?
懂了懂了, 這回懂了,那人欲哭無淚, 老板我們這就去研究危機公關,吸取這次的教訓絕不再犯。
這個公關團隊跟了溫故挺久,好在是老板本人比較能打,自己就能把一半的營銷號和黑子罵回去,所以給他們實踐的機會不算很多, 處理過最大的危機還是上次的擁吻事件。
更何況這次對上的是聶英哲那只同樣成了精的狐貍,不了解情況也正常。
溫故平復了下心情:聶英哲怎么找上你們的?
他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是不是在忙,如果不忙的話,回北京有沒有時間約個飯,那人說,名義是想跟你合作取取經,提升點品味什么的。電話都錄音了,存在優盤里,今天早上霍哥帶著優盤剛坐飛機出發,估計晚上你就能看見他。
溫故嗤笑:還算干了件有用的事。
應該的,應該的,負責人聽老板終于有了多云轉晴的意思,松了口氣,但是老板,你得先跟我交個底,到底是什么事能嚴重成這樣?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你們可能應付不來,所以我直接找了專業的,溫故說,保證一擊斃命給他送進去,這輩子也別想出來。
公關部長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
別人不知道,但他們這些干活的都清楚。自家老板平時看上去冷冷淡淡,對什么都不上心不感興趣,甚至有點像那種與世無爭的人,可但凡要狠起來,絕對不會給對方留活路和任何翻盤的機會。
說了要送進去,那就是要送進去,讓聶英哲在牢里蹲著長蘑菇那種。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就撕破了吧,溫故說,他放什么撤什么就是了,也不用藏著掖著,撤給他們看。
***
盛知新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又僥幸逃過了一場黑粉的狂歡,正在離雞鳴寺不遠處的地方蹲著看大爺吹葫蘆絲。
大爺的皮膚曬成古銅色,搬了把馬扎坐在墻根下,一把葫蘆絲吹得悠揚婉轉。
盛知新聽他吹了三遍《茉莉花》,開始第四遍的時候,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好聽么?
他倏地回頭,看見溫故正站在自己身后,眼中有淺淺的笑意。
盛知新連忙起身,但因為蹲的時間有點長給腿蹲麻了,一個踉蹌便向溫故懷里撲去。
好尷尬。
那人的唇不偏不倚貼在他耳邊,順便還開了個玩笑:哎呀,小盛老師又喝醉了?
盛知新腿還麻著,木質香的味道似有若無地將他緊緊環繞著,讓他一時間有些不敢呼吸。
他扶著溫故的胳膊站直,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掃了大爺擺在一邊的二維碼,給他轉了五十塊錢。
溫故冷眼旁觀:現在賣藝的居然也日新月異開始用二維碼收付款了。
盛知新將手機收起來,和他一起向停車的地方走去:一般我不給錢,除非是這種吹拉彈唱寫毛筆字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