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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咳一聲,點了點頭:我確實會一點民樂,一點點而已。
話音剛落,便只覺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你好厲害,巫桐嚴肅的臉上忽然多了幾分欽羨,你能教我民樂嗎?一直想學,但總沒機會。
盛知新剛要說話,溫故忽然道:現在不談這些,先把曲子寫出來再說。
不是說改編也可以嗎?林子晉說,直接從網上扒個譜子下來,你們幾位練一練不就成了?
溫故蹙眉:少胡說。
林子晉撇撇嘴:我一個跳舞的,不懂很正常嘛,小盛老師應該熟得很,讓他來。
我覺得沒問題,溫故接茬,那今天的創作就由小盛負責?
盛知新感受到了溫故的目光,可他不敢回看。
論資歷,在場的這幾位除了艾新,都是他可以叫得上一聲前輩的存在。而現在這群前輩里最有話語權的那位,拍板決定了要他負責這件事。
攝像機在一邊錄著,不行也得行。
盛知新緊張得唇舌發麻,木然地點了點頭。
這間屋子里的設備一應俱全,很好地滿足了各位音樂人的需求。
盛知新坐在軟墊上,翻著手機里的音樂軟件,長長嘆了口氣。
本來民樂和西洋樂合奏就難,選一首適合的曲子更難,現場寫肯定來不及了,只能從改編下手。
他劃了劃列表,視線忽然定格在了一首歌上
播放量高達500多次的《我和我的祖國》。
之前YOUNG參加某檔綜藝的時候,曾將這首歌改編過,還借著神仙編曲的詞條上了把熱搜。
而此刻的神仙編曲本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溫老師,你看這首歌行嗎?
溫故正研究國風音樂節的具體要求,微微側過頭:你們之前上節目改過的那首歌?
盛知新愣了一下:誒?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喝醉那天晚上說過,溫故輕咳一聲,從手機里調出來《我和我的祖國》的譜子,我覺得這首歌可以的,而且很符合主題。
......天啊,他喝醉的時候都說過些什么?
溫故將國風音樂節的宣傳單遞過來,盛知新來不及尷尬,匆匆掃了一眼,就看見上面一行大字:
為慶祝建黨100周年......
果然,十分契合題意。
盛知新長舒一口氣,從旁邊拽來一本草稿紙:那就先定個調......
巫桐拿著他那面木鼓坐在盛知新對面,儼然將他當成了民樂學習之路上的明燈。
我們降幾個key比較好?盛知新轉著筆,還好葫蘆絲是九孔的能吹高音,大部分譜子都不用改,那只要......
他拿著紙筆自言自語,在草稿本上抄寫下簡譜,剛改了兩句,身邊就湊過來一個人。
盛知新撩起眼皮,看見不遠處架著的攝像機正孜孜不倦地工作著,心下了然。
自己被溫故欽點為負責人,在綜藝播出時鏡頭肯定要比一般人多得多。如果想多點鏡頭,過來蹭是最好不過的了。
你說對吧,艾新?
他心里冷笑著,往旁邊撤了撤,不太想離艾新太近。但哪知道這位卻是個很有毅力的,以為盛知新在給他讓座位,施施然地坐在了空著的另一半墊子上。
身邊人輕淺的呼吸一下一下撲在盛知新脖子的皮膚上,鬧得他心煩意亂,但正對著攝像頭,又不好起身走人,只能咬牙忍著,手上的鉛筆在草稿紙上劃下一道重重的黑痕。
小盛真厲害,艾新說,真羨慕會寫歌的人。
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之前不得志的時候曾將我的草稿紙踩在地上或者撕碎了扔掉,說寫歌有什么用該糊還是糊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盛知新眉心蹙了下,如坐針氈,低聲道:你他媽不貼人是不是不能獨立行走?
小盛,我們不能心平氣和地說說話嗎?艾新嘆了口氣,之前在島上的時候也是這樣,你寫,我在旁邊看,那個時候真好。
是啊。
那個時候盛知新沒背景沒朋友也沒人愿意和他交好,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自己創作和聽歌。
可是后來身邊多了個陪他寫歌和聽歌的人。
盛知新目光微動,剛回憶起那個時候的美好,左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手。他嚇了一跳,倏地仰起頭,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邊的溫故。
巫桐說想和大家一起寫,溫故笑了下,順帶把人往自己這邊拽了拽,他覺得光你一個人干活怪不好意思的。
艾新瞥見他,剛剛還笑著的一張臉倏地冷了下來,慢慢從盛知新的右肩上拉開距離。
身旁那個不安分的熱源鳴金收兵,盛知新松了口氣,連忙站起來要跟溫故走。而溫故像是剛發現他身邊有個艾新似的,微微揚起眉:不好意思,剛剛沒看見你,我沒打擾你們說話吧?
盛知新連忙道:沒有的事,我們剛剛其實也......
溫老師,我不會寫歌,所以想讓小盛教教我,艾新對著溫故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可是他太謙虛了,說教不好我,我就想如果您有空的話......
學什么寫歌?過來和我練舞。
林子晉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趁著艾新含情脈脈地對著溫故說完話前將他一把拽走:舞還沒教你,你倒有時間學歌?
對不起,真沒看見他,等盛知新走了,溫故才低聲說,要是看見他在這兒我就不過來了,都怪我,他不會又生氣了吧?
盛知新搖頭,坐回墊子上,將草稿本遞給溫故:溫老師,你看我這么改行不行?
這間工作室的地都是大理石瓷磚的地,只鋪了個小墊子供人坐著。而這塊小墊子又確實小得可以,所以兩個人坐在上面的時候相當擠。
盛知新有些不自在地悄悄往旁邊挪了下。
他的小動作好像被身側的人察覺到了,溫故體貼地也往外靠了靠,低聲道:擠到你了嗎?
盛知新剛要說話,一道清新的木質香便肆無忌憚地撞在了鼻尖上。
好像是溫故身上香水的味道。
很熟悉,就像在什么地方聞過。
怎么了?
他從回憶中抽離開,欲蓋彌彰地微微低頭:我覺得這里還可以改一改,你覺得呢?
好不容易能寫點自己喜歡的,盛知新說進入工作狀態就進入狀態,拋掉剛剛那些其他的心思,開始一小節一小節地細摳,誓要精益求精,讓這首歌比YOUNG唱的那次還要好聽。
***
直到晚上五點,他們這首歌的所有改編和排練才結束。
盛知新作為這首歌的總策劃,剛開始按著每個人的音域摳小節,摳完又順手寫了個和聲交給巫桐,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給他上發聲練習的課。
巫桐受益匪淺,坐在凳子上抱著木鼓不想走,兩眼放光:再練一會兒。
好啊好啊,盛知新狀態還在,不餓也不累,整個人都處于一種十分亢奮的狀態,我和你說你這句其實還可以換一種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