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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枝枝猶豫,百般糾結,伸出手指:“那就看一眼。”
姬稷哈哈笑,攬過她:“不看不看,一眼都不看!”
趙枝枝才不信:“怎么可能一眼都不看,她跟你問好,你總得看她。”
姬稷笑道:“誰說的?孤偏不看她。”
趙枝枝不以為然,伸個懶腰閉上眼:“睡覺睡覺。”
姬稷親她額頭:“睡覺。”
夏公主到達帝臺那日,整個帝臺的人都跑去城門口看熱鬧了。
趙枝枝也想去看熱鬧,因為她是帝臺人,而夏公主是帝臺人的公主。從小到大,她心目中公主二字的定義,就是夏公主。
她不得不承認,就連她也無法免俗,小時候她認為夏公主是真正高貴的公主,直到現在,她仍會不自覺將夏公主視作是全天下最高貴的公主。
她不想帝臺再來公主,可如果是夏公主,那就不同了。
因為帝臺本就是夏公主的家——身為帝臺土著的趙枝枝對自己家鄉本土出產的公主這般想。
趙枝枝最終還是沒有邁出云澤臺看熱鬧,外面街市人太多太擠,家令說,出去看熱鬧不是不行,帶上一百個奴隨一百個寺人再加一百個侍衛,就可以出去了。
帶上這么多人,那還叫看熱鬧嗎?豈不成了別人看她熱鬧?
趙枝枝只好收回朝外邁開的小步子,老老實實地待在建章宮睡大覺。
等著殿下今晚回來告訴她外面到底有多熱鬧吧!
滿城相迎,人山人海。
伯雅怔怔望著昔日熟悉的帝臺城,恍然間覺得自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夏王室猶在的帝臺城。
“我回來了。”伯雅喃喃,她對自己說,也對眼前這座城池說,“我回家了。”
隨伯雅一起回帝臺的還有烏夫人,烏夫人知道伯雅不能落淚,所以她替她落淚:“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伯雅耳邊聽著烏夫人的哭泣,眼眸中是前方黑壓壓前來相迎的帝臺百姓。
“他們曾是王父的百姓,也曾是我的百姓。”伯雅失神道。
烏夫人寬慰:“以后也會是公主的百姓。”
伯雅順著烏夫人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輛威嚴高大的青銅王車上,殷王室的人長身而立,氣勢如山,他們的身后,跪著百姓,跪著將士。
她的目光落在與殷天子并列的那座王車上。
那里站著一個年輕男子,是英俊的帝太子。
殷天子已有皇后,且皇后育有二子,但帝太子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她一早就打定主意,要成為殷王室的人,這條路或許很曲折,但是她不怕。若她無法奪回屬于夏王室的王位,將來她的孩子能夠奪回王位,那也是好的。
鳳城暗中養著三十萬將士。先禮后兵,她有兩條路可選,一條走不通,她還有另一條路。她希望自己先選的這條路能夠順利,畢竟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想兵戈相見。
她有帝臺百姓的擁戴,有夏王室延續了幾百年的純正血統,更有殷王室虧欠她王父的那份恩情在,就算她現在以擇選殷貴的理由打消殷王室的顧慮,將來她直接說自己不嫁殷貴要嫁太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在那之前,她希望能夠多多接近這位帝太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只有靠近他,她才能成為他的妻子,進而慢慢侵蝕殷王室。
伯雅收起眼中的算計,恢復人前端莊高貴溫柔如水的模樣。她下了車,袍服下優雅的小碎步朝前邁去。
從城門到王宮,伯雅的軺車跟在姬稷車后,她盯著姬稷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帝太子同她問好,卻又為何不看她?
他的態度是那般謙和有禮,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到她臉上。若不是他深邃如湖的烏眸太過沉靜冷峻,她幾乎要以為他是因為害羞所以才不看她。
可他并非害羞,他不是個害羞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個男人,輕易不會動心。
他的眼里,只有權力與利益。
王宮舉行盛大的宮宴迎接伯雅回帝臺,伯雅坐在長案后,眼中滿是歡喜,心中卻波瀾不驚。她清楚地知道,眼前歌舞升平的盛況并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殷王室彰顯自己的恩澤與大度。
宮宴上,姬重軻提起伯雅擇選殷貴為夫婿的事。
眾人安靜下來。
大家都在等著伯雅的回應。
伯雅只當自己聽不懂,繼續喝酒。
孫家為她造的勢已經成功,今日城門口那一張張崇拜敬仰的百姓面孔便是最好的結果。孫家沒了固然可惜,但若孫家還在,也不一定有用處,最多拿來做可有可無的擋箭牌。
姬重軻見伯雅喝酒,他沒有再繼續問,揮揮手,席上各家殷貴的公子們出列。
此舉何為,意味明顯。
伯雅佯裝害羞,以袖遮面。
待各家公子展示過才藝后,伯雅羞聲道:“竟挑不出一個差的,皆是人中龍鳳。”
眾人笑道:“公主謬贊。”
伯雅看向姬重軻:“早年間王父曾夸殷人英勇威武,個個都是好漢,那時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方知,王父說得沒有錯,殷人男兒,皆是世間好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