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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箱子里的東西,都是他打算送給寒酥的心意。他每次看見喜歡的東西,就想著送給寒酥,然后買下來,再放在這個箱子里。
只是他還不能送。這些東西超出了表兄妹的關系。等他們兩個人定親了,他就將這些攢了好久的禮物都送給她!
一想到兩個人定親,沈約呈唇角翹起的弧度更深。
他每次忍不住想送寒酥什么,也只敢送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還要府里各處都送去。
掩耳盜鈴之下藏著赤城的小心翼翼。
一想到過幾日就要重新回書院,多日瞧不見寒酥,沈約呈帶著的唇角立刻耷拉下去。
與此同時,被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正在補覺,還沒見到他送過去的梅花鹿花燈。
寒笙在院子里一遍數步子,一邊摸索著走路。患有眼疾,想要認路只能這樣一遍又一遍摸索著走。她已經將屋子里摸索得差不多,自己房間和姐姐房間的陳設在她腦海里已經有了大致輪廓,可以自己摸索著找到地方。
于是現在開始默背院子里的路。
天色已黑,兜蘭提著一盞燈跟在她身后。
“笙笙!”兜蘭眼睜睜看著寒笙跌倒,立刻伸手去扶,還是沒來得及。
她趕忙將手里的提燈放在一旁,將寒笙扶起來:“摔疼了沒有啊?”
不遠處的蒲英也快步跑了過來:“摔到哪里了?”
寒笙皺著眉指了指自己的膝。兜蘭立刻就要挽她的褲腿兒,被蒲英制止。外面冷,蒲英怕寒笙冷著,把人抱進屋里再查看。
褲腿被挽起來,果然見她膝蓋磕破了皮,鮮血從膝蓋的傷口沿著細細的小腿往下淌。蒲英皺眉眸色心疼,趕忙去拿外傷藥。
寒笙伸出小手去摸傷口,看不見也沒個輕重,摁到傷處,她疼得悶哼了一聲。
“哎呦,快別碰。一會兒上了藥就好啦。”兜蘭一邊說一邊拿過寒笙的小手,擦去她手上沾的血跡。
寒笙歪著頭,問:“別處有沒有傷呀?”
她這樣問,兜蘭又各處檢查一遍:“沒瞧見啊,還有哪里疼嗎?”
寒笙松了口氣。
——露在外面的地方沒有摔傷就好,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她說:“不要告訴姐姐我摔了哦。”
蒲英和兜蘭對視一眼。
寒笙一直都知道,自己拖累姐姐很多。姐姐已經很辛苦了,不該再為她擔心。
翌日一早,寒酥就開始做梅花酥。本來應該昨天做的,可昨天實在太困,一直補眠。
要做梅花酥的料子剛弄好,蘇文瑤過來了。
“我想跟你學做點心,你能不能教教我?”蘇文瑤笑盈盈。
“好啊。我剛要給笙笙做點心,正好與我一起做。教你可說不上,不過是一起研究怎么做。”寒酥回之以微笑。
蘇文瑤站在門口,望著寒酥的這一笑,恍惚了一下。她一直以自己的容貌為傲,京中高門名媛美人兒很多,她從不認輸。唯有站在寒酥面前,有一點心虛。所以以前她不太喜歡和寒酥走動。而今日她之所以主動上門做學糕點,那是因為她聽說封岌很喜歡她做的糕點。
約好了明日再來,蘇文瑤告辭,寒酥親自送她到院門口時,瞧見兩個小丫鬟聚在一起小聲嘀咕著,臉上寫著夸張的驚訝表情。
寒酥不明所以,也并不關心,轉身回去。可回去之后,兜蘭告訴了她下人們在議論的事情——
原來是昨天封錦茵在梅林里胡話謾罵一通,彼時周圍很多侍女,流言這種東西,只給給它一點點時間,立刻人盡皆知。
“二娘子就那么個性子,發起脾氣來口無遮攔什么話都說。表姑娘您別往心里去。”兜蘭打量著寒酥的表情。
昨日親耳聽見時,寒酥已經難過得哭過一場。不過哭過就算,記在心上只能讓自己不快活。
“去取紅繩來。”她說。
兜蘭不明所以,還以為是什么解氣法子。她取了紅繩遞給寒酥,寒酥攏了攏,逐漸套在自己的雙手上。她眉眼含笑:“笙笙。”
寒笙轉過一張笑臉,伸出小手摸索著探過去。
兜蘭這才看明白姐妹倆這是在玩翻繩!
這,也太有閑情逸致了吧!
寒酥確實心情不錯,欠的錢已經還上了,接下來幾日抄書不必那么辛苦,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伴笙笙了。
可寒酥沒有想到姨母和姨丈因為這件事吵了起來。本就住得不算遠,寒酥隱約聽見了響動,心里有不好的預感,趕忙讓翠微過去瞧瞧。
“小孩子一時脾氣上來了,多說兩句有什么大不了的?”三爺很煩,“你又不是不知道錦茵那個要臉面的性子,你讓她去賠禮道歉,這是把她的臉面踩到腳底下!”
三夫人氣急:“她要臉面,我那外甥女就不要臉面了?”
“你也知道是外甥女,是外姓人。”三爺嗆回去。
三夫人一窒,怒聲道:“她既投奔我而來,那就是我的家人,不是什么外姓人!孤苦伶仃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了,我要是讓她吞了這委屈,她在府里日后的日子怎么過?”
三爺嘆了口氣,道:“不說別的。你考慮你自己了沒有?孰是孰非并沒那么重要!你要為自己名聲考慮,你本來就和錦茵處得不好,還要旁人再說你是惡毒繼母嗎?”
三夫人心里更難受,她噌地一聲站起來,道:“我是惡毒繼母?你就是這么看我的?她不肯叫我母親我不在意,那是她記著生母有孝心。我每次邀她過來她甩臉子不愿意我也不在意,那是她不喜歡和長輩待一塊她自己開心就好。我送給她的東西她輕易扔了我也不在意,全當喜好不同她不喜歡。她往我胭脂盒里扔鹽粒子我不在意,那是她年紀小調皮。她推珞兒我也忍了,還是她年紀小,姐弟打鬧。這么多年了,我怎么對她你都看在眼里,如今說我是惡毒繼母,你這樣說話對得起良心嗎!”
“那你說怎么辦?”三爺兩手一攤。
侍女進來瞧著屋內吵的架勢,硬著頭皮稟話:“表姑娘過來了。”
三夫人一怔,她與三爺吵起來想必被寒酥聽了去,這孩子怕是又要覺得難做,三夫人頓時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