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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直視大貓的瞳孔,便斂眉垂眼。
這個垂眼的是他經常會用到的,在某些上位者的眼中,直視目光是非常挑釁的行為。
過往的經歷,讓盛初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避開目光幾乎就是他示弱的一種表現。
這種舉動往往會讓強勢的主導者感到愉悅,從而能讓處于下風境遇的人得到一點點喘息的空間。
大貓的目光定定地在盛初臉上,盛初雖然沒有直視,卻也是察覺了。
我臉上有什么嗎?他輕聲問,下垂的睫毛陰影錯落在下眼瞼,本就有些下垂的眼角更加的明顯。
你除了手指上有顆痣,這里好像這里也有一顆。
白燃突然伸出了肉墊,盛初感到眼皮上有毛絨的感覺,他想抬眼,卻感覺到溫度停留在他的眼皮上。
盛初倒是有些意外,那顆痣是在眼皮上,只有閉眼的時候才能看到。
很淺又小,很少會有人注意到。
是有的。但是很小,很少有人注意到。
因為如此,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到有一次他看到自己閉眼的照片。
白燃的肉墊拿開,盛初重新抬眼,心里感到有一絲怪異,您怎么知道我食指上有痣?
上一次看見的。白燃的轉身繼續往餐廳的門口走去。
上一次?
盛初心里納悶,他手指上的那顆痣也非常的小,若不是非常注意,應該也很難看見。
上一次是哪一次?吃飯那次嗎?
那倒是有可能,畢竟他要用手拿餐具。
只是他沒想到,白燃會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盛初跟著白燃出了餐廳,他們的方向不是往剛剛那棟別墅來,而是順著長廊往另外一邊走去。
走廊外一片黑,今天也沒有月光,眺望很遠才能看到零星的燈光。
走出門時,他被等在在外面的邊執事披上的外套,大貓步子很大,很快就看不見,盛初緊跟著快走起來。
已經是冬天了吧。
從很溫暖的室內走出來,他渾身打了個冷顫,冷入骨髓的寒氣從褲管底下鉆進來,揪住他的腳腕,他一邊搓手一邊往前小跑。
走廊的燈光是偏向黃燈,很柔和,但是也造成視線不夠清晰的情況。
盛初跑了好一會才看到一套藍白色的衣服晾在了前面,心想著,大貓還用原始方法晾曬衣物?
他沒多想想要撩開衣服繼續往前,突然就嘭的一下,撞在了一大面柔軟的墻上。
啊!
鼻尖癢癢的,全是貓的味道,味道他形容不上來。
但是他知道自己撞到了大貓身上,才猛然想起來,那晾曬的衣服正是大貓穿的起居服呀!
盛初撞到大貓身上后,因為慣性應該會被擊退幾步,然而一雙碩大的貓爪直接攬住盛初的腰與肩,封掉了他的退路。
白燃的毛皮因為頂著寒風,剛接觸是冷的,但是幾秒后,就能觸及到毛發溫暖的那部分,盛初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盛初這一瞬間,忽然就感到心跳加速,等到盛初反應過來,才趕緊從大爪子下面退了出來,一臉尷尬道歉:我剛剛跑快了。
他沒敢說是因為白燃太黑他沒看見。
沒事。白燃擺擺手,把抬起來的爪子不經意似地拂過鼻尖,滿肉墊全是人類的味道。
兩人快步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那棟別墅。
?之前洗澡的時候,屋內還不夠暖和,現在已經開足了暖氣,進到屋子后,甚至感覺到熱氣撲面。
邊執事從門口進來,遞給盛初一個便衣袋。告訴他里面是換洗的衣服。
之前盛初穿的衣服因為有破損,所以明天他們會準備新的一套衣服,盛初道了謝。
白燃讓他關好門窗,以免因為擔心睡不著。
盛初立刻反應過來明白什么意思,連連擺手:不擔心,不擔心了。
白燃看著他,胡須顫了顫:還是應該擔心的。
盛初愣住,不明白什么意思。
白燃也沒解釋,擺擺爪:我先走了。
目送白燃離開,盛初呆在原地站了一會,才去關門。
他跑到了二樓的臥室,往窗外看,大貓的皮毛讓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已經完全沒了貓影。
他盯著外頭的樹林,發了呆。
房間很安靜,視線里忽然飄落了雨點。
仔細一看,雨點的運行軌跡有些飄然,過了幾分鐘,雪白的雪片飄落到窗口。
是初雪。
飄飄零零,一開始只有零星的幾片,慢慢地大了起來。
雪片落在地上,便差不多消失無影,就像是現在坐在窗前盛初的心情。
不知道為何,盛初心中徒生遺憾,這是不可自控的一個想法。
他先莫名想起了今夕何夕,見此良人的詩句,然后遺憾地想,卻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
冒出這種想法的同時,腦中也立刻有了你不該想這些的警告,頓時渾身冰涼。
他慢慢地刷牙,換上準備好的睡衣,鉆到被子中。
不知道多久,盛初心跳才回復平穩,他閉著眼即將睡著,枕頭下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是秦笛的短信。
秦笛:【查到點東西了!雛兒你知道燎亞娛樂嗎?】
盛初:【燎亞?沒印象。】
秦笛:【這次片子投資方,是這兩年突然崛起的娛樂公司。他們的CEO三年前想要注資你們星越。】
盛初:【】
秦笛是知道內情的,當初盛初徹底放棄脫離盛家,老實被當成聯姻工具,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他媽的病情,但其實并不是主要原因。
治療他媽缺的只是錢,那時候他剛好有一個可以火起來的契機,加上自己也能先給他墊付這筆錢。
所以其實主要原因是,是因為周含義的封殺。
而這件事的起頭,便是一位想要注資星越的某大集團高層。
秦笛:【這龜孫特么的現在還在打你的主意!】
第8章 第八章
盛初呼吸開始有些紊亂,打字的動作不穩,指尖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才打出字來。
【你能查到他是誰嗎?】
秦笛:【我有特地找樓哥幫我打探。哎,說句喪氣的話,你為什么會招惹上這個人。】
樓哥是秦笛的經紀人。
盛初:【不知道,我沒有見過他。】
秦笛:【不過也不奇怪,他說不定什么地方見過你照片,要不然就是擦肩而過,對你的臉放不下。也不是沒有這種人。】
【據說對方是很有名的投資客,但沒有任何照片,也沒上過發布會、雜志。同行的其他投資人都挺怕他的,大概是手段風格比較獨特,狠辣,背后背景也十分龐大。】
【而且,據說有奇怪的癖好!】
盛初:【有多奇怪?】
秦笛:【這上哪兒知道,太私密的事情傳不出來。】
【但是其實我覺得我見過他一面。】
盛初:【!?】
【記得我去年接過那個眼鏡代言嗎?那時候我去了歐洲那邊的奢侈品藝術時裝展,那邊有條街,薩維爾街。】
盛初記得,他記得當時秦笛有直播。
薩維爾街是出了名的高級定制服裝一條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