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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老娘跟黑自己一樣的懷念兒時往事,連小時候自己跟夏侯轅打架輸了不說還從定國公懷里滾下來打翻了夜壺這等子事都如數(shù)家珍的說出來,阿翎實在覺得長輩的嘴實在是殺傷性太強的攻擊性武器。
配上了長命鎖,再由純儀和沈婉兮一一檢查了一遍之后,兩人這才放心的給她蓋上了蓋頭,由郎君蕭清晏背上花轎。
伏在他背上,嗅著他身上的香氣,阿翎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十四年前,她還是個一聽到蕭清晏就恨不能自己哭昏過去的小土豆;而現(xiàn)在,她趴在他背上,不多時就要被冠上蕭夫人的名頭,直到死去。這么想著,阿翎伸出食指,在蕭清晏背上一圈一圈的劃著。
蕭清晏感覺到她的小把戲,也只是笑,將其背進轎子,還握了握她的小手。
一路到了嘉國公府,阿翎吃了藏在袖子里的打尖的,頓時覺得一顆心稍微安生了些,不再那樣餓得火燒火燎的了。那是純儀和沈婉兮商議之后為她準備的,據(jù)說當年定國公和純儀成婚當夜,我們英明神武的撫遠大將軍,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偷偷潛進廚房,給自家餓了一天正是雙眼冒綠光的嬌妻純儀帝姬……偷點心。
這事太丟人,純儀也不愿自家干兒子、女婿做這事,也就想法子給阿翎墊了底,免得一會兒餓得她叫喚。
不覺花轎停下,阿翎被蕭清晏牽出了花轎,那只手溫熱,叫她心中受用得很。還沒回握他的手,便被整個橫抱起來,喜娘甜膩的聲音含笑說:“請新郎抱新婦跨火盆。”
這倒也是一個禮數(shù),跨過了火盆,這便是自家人了。阿翎紅了臉,好在蓋頭遮去了她的神情,不叫別人看到。
隨后的禮數(shù),每個朝代也都差不多,無非拜天地高堂,夫妻交拜,禮成奏樂,送入洞房完成禮數(shù)。
待兩個新人落座,喜娘便奉上了喜秤,說著年年月月永不改變的話:“請新郎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眼前的火紅被揭開,阿翎這才看到了蕭清晏,他一身喜服極為合身,火紅的顏色襯得他一張容顏更是清俊。見阿翎紅了臉,蕭清晏笑得愈發(fā)促狹,叫某只外貌協(xié)會更是臉紅。
只是喜娘是不會給兩人眉目傳情的時間的,當下捧了兩盞酒奉到兩人面前:“請新郎新娘共飲合巹酒,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阿翎原本不善飲酒,一杯下肚,臉上已經(jīng)跟火燒一樣,還是強自維持著元熙王姬在人前的高冷,又見喜娘端上來一碗餃子,當下眼睛都發(fā)光了。看著正說著“請新娘吃下餃子,早生貴子”的喜娘。
咬了一口,皺著眉硬是咽了下去,嫌棄萬分的看著那一碗餃子,沒了半點食欲:“生的。”
“自然是要生的,意取早生貴子之意。”喜娘笑著解釋完,又將餃子擱在托盤上,“禮數(shù)便是成了,只剩了最后一禮……”
蕭清晏自然是明白什么意思的,當下命喜娘等下去后,轉身摟住了阿翎:“我先行出去待客,果兒等我一會子。”
“好。”阿翎笑著往他懷里蹭了蹭,“早些回來。”
蕭清晏捏了捏她的鼻子,轉身出去。阿翎這才躺在床上,看著屋中的陳設,譬如一人高的白玉送子觀音,一雙金童子送福,再譬如擺在枕頭上的一對鴛鴦絳,亦或者是連珠帳。
這些賀禮,怎么看怎么花了血本的。
只是今日折騰了一日,阿翎也累了,掃開了撒的滿床的蓮子桂圓,和衣躺在了床上,卻覺得眼皮不住的發(fā)沉,不多時便沉沉睡去了。
阿翎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房門前傳來嘈雜聲,這才迷迷糊糊睜眼,見一團人影簇擁著來,也就被唬醒了,見是蕭家兩個小的扶著自家喝得醉醺醺的大哥,一面進來還一面歉意笑著:“翎姐兒,大哥今日吃多了酒,只怕成不了事了。”
往日在二十一世紀,沒少看別人結婚時新郎被灌醉到不省人事,以前只覺得好笑,現(xiàn)在擱自己身上了,阿翎除了覺得無語就是薄怒。
新郎醉了,除了意味著自己今日要獨守空閨之外,還要照顧自家醉醺醺的丈夫。而這些,原本不會發(fā)生的。深深吸了口氣:“不知道是哪些人將清晏灌成了這模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們最好別犯在阿翎手上,不然忽悠得你家媳婦跟你一哭二鬧三上吊!
蕭家老二蕭清凡與弟弟蕭清灃看了一眼,扶著自家東倒西歪的大哥,硬著頭皮道:“是轅哥兒,還有蕭家?guī)孜槐炯业男值軅儭!?
一聽到夏侯轅,阿翎頓時蔫了,也沒有方才要十年報仇不晚的氣勢了,忙上前扶住蕭清晏:“我省得了,此處交給我就是,兩位小叔請回吧。”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某人弄上床躺著,還沒將其擺正,便被撈在懷里安置好,溫雅的聲音多了幾分迷蒙:“果兒,別走,叫我抱抱你……”
掙扎了許久才脫離禁錮,阿翎抹了抹頭上的汗,還是決定自己去打水來照顧自家目前自理能力為零的丈夫。一身喜服站在院中打水別提多可笑,更不說從小到大,阿翎連重物都沒提過,此時拎水桶拎得也是東倒西歪沒澆在自己身上都算是好了。一桶下來,灑了四分之三,澆濕了一雙鞋子。
正月天冷,阿翎只覺得腳上冰涼透骨,也不好說什么不管屋中那口子,只是感嘆起了早知如此就應該叫下人去做,免得現(xiàn)在屋里那個夠狼狽了,自己還跟著一起狼狽。
還沒思量完,身后一道大力,整個人被抱了起來。唬得阿翎差點叫出來,見是醉得方才抱著自己不撒手的蕭清晏,腦子里頓時明白過來——丫裝醉!
抱著自家努力的小嬌妻一路回了房中,又為她脫了鞋襪,見一雙小腳丫凍得發(fā)紅,蕭清晏忙將它們納入懷中細細捂熱,又見阿翎一臉的氣惱,也就笑問:“莫非果兒真以為我醉了?”
“我沒有你這樣壞,自然是沒這個心眼的。”自己累死累活還要照顧裝醉的他?!越想越生氣的阿翎要是還能給他好臉色看,那就不得不說,脾氣真太好了。
“我若不如此,怎么逃得出來?”蕭清晏笑道,“阿轅一副不將我灌醉不罷休的態(tài)度,生怕我欺辱了你。”
“你那幾個叔伯兄弟難道是好相與的?”阿翎偏著頭反問,蕭清晏臉上的微笑倒是無所謂起來:“你不必管他們。”
“什么?”阿翎不解,正待再問,便被整個抱著倒在床上。鼻尖被咬了一口,阿翎吃痛,扯住他的手,便一口咬了上去,“你又欺辱我。”
“我哪里敢?要是我家果果哪日成了河東獅,受罪的不還是我?”這話雖是說得促狹,但還是攬住了阿翎,“你曉得,我最是喜歡你了。”
心中忽的一甜,阿翎將腦袋埋在他懷里:“你曉得么?我聽說,西方的國家,在男女成婚時,證婚人都會那樣問雙方新人,‘你可否讓對方成為你的丈夫/妻子,不論生病或是健康,不論貧窮或是富有,始終愛他,尊重他,直到離開這個世界。”說到這里,阿翎這才抬頭看著他,“我夏侯翎愿意嫁給蕭清晏為妻,不論貧窮或富有,生病或健康,我會始終愛他,尊重他,直到我離開這個世界。夏侯翎愿意與蕭清晏成為世人所稱道的璧人。生一窩小猴子,來日慢慢玩。”
蕭清晏心中忽的一暖,想到那日在梅林中的許諾,明白這是阿翎的回應,當下將她抱在懷里:“那咱們就來生孩子吧。”
一直到第二日,阿翎總算是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新婚男人不知饜足,真不是娘親和嫂嫂騙她的!
當日便是向公婆敬茶,又要給兩個小叔子見面禮,一切禮數(shù)周全之后,小兩口還是照舊回了房中溫存。
趴在蕭清晏懷里睡了一會兒,睜眼就見他有一顆沒一顆的吃著自己廢了好大力氣才剝好準備醒來當點心的瓜子。阿翎立時就炸了,奪回了瓜子,發(fā)覺沒剩下多少,立馬擺出一張“你今晚別想進門”的萬年臭表情,惹得蕭清晏忙端了一盤芙蓉酥出來將功折罪,并美其名曰:“我若是不幫果兒吃些,只怕果兒沒有胃口再吃了。”
沒那心思跟他扯皮的阿翎剛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來,還沒開始吃,就聽到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世子,二太老爺一家來了。”
輕輕應了一聲,蕭清晏喂了阿翎吃東西,這才低聲說:“什么叫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曉得么?”
☆、第78章
阿翎往日來嘉國公府來的也是多,但這位二老太爺總是分出去的,倒也是從來沒見過。這回她已經(jīng)是蕭家的兒媳婦,自然而然的要拜見這些長輩。
雖說,蕭清晏的語氣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善。
其實這些子王公侯爵家,誰人沒有些腌臜事?澤安府照樣有一窩子腦殘,嘉國公府自然也不例外。
從蕭清晏懷中起身,整理了一番之后,夫妻倆才相攜出門。一路轉到了正堂,堂中主位坐著嘉國公夫婦,左下首第一個,坐著的便是一個約莫花甲的老者,垂垂老矣不說,還有那么點發(fā)福,一雙三角眼透著說不出的市儈精明。而其身邊,還跟著與蕭家三個哥兒相差不大的一男一女,想來就是蕭清晏的堂姊妹。
“二叔公。”蕭清晏堪堪行過禮,阿翎雖說有王姬的封號,但以后蕭夫人三個字是放在元熙王姬之前的,輕輕一福以示對其的尊重,便跟著蕭清晏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