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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覺得自己會被修理得很慘的阿翎小臉一皺,眼淚滾珠兒就落下來了。娘親,親親娘親,果果錯了,果果好好吃藥,別把果果一個人扔在這里跟這小混蛋共處一室啊——
“怎么哭了?”這招果然有用,純儀與定國公都是停下了出去的腳步,轉身想要看看,阿翎還沒來得及裝可憐,便被蕭清晏抱起來,柔聲哄道:“果果乖,哥哥在這里陪你,不哭不哭?!?
鼻尖縈繞著清香,阿翎這幾天被藥味熏得都快失靈的小鼻子聳了聳,好像在酷暑之中喝了一口冰泉,也不裝哭了,就那么乖乖的看著蕭清晏,低頭把眼淚鼻涕抹在他的衣襟上。
“還是清晏有法子。”見阿翎在他懷中止住了哭泣,定國公不覺心中欣慰,對于這門婚事,當年答應下來,一來是相信蕭家的家教,二來,也算是與知己結盟。若是蕭清晏能得到阿翎的歡心,心甘情愿的嫁過去,定國公覺得,他這做父親的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干爹過譽了?!笔捛尻桃幻嫘?,一面低頭看著阿翎,輕輕吹了一口氣,“兒也是喜歡果果的?!?
阿翎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吭聲了。
待到三個大人出去了,蕭清晏這才抱著阿翎坐下來,笑得溫潤:“果果……”
才多久不見,這小丫頭一張小圓臉竟然銷售成了這樣,委實叫他心疼起來,修長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小臉,又壞心的捏了一下,疼得阿翎叫了起來,小爪子撓在他手上,一臉便秘表情的不理他。
蕭清晏輕笑出聲,端起擱在桌上的藥碗,冰涼的觸感叫他蹙了蹙眉,放了阿翎在床上,才走出門去:“這藥涼了些,再去煎一碗來吧?!庇值吐暤溃霸偃グ拘┓涿鬯畞??!?
只能聽到他的前半句話的阿翎都快哭了,看來怎么樣都逃不過喝藥的命運……小丫頭一臉苦逼的模樣正好落在轉身的蕭清晏眼中,眼睛一瞇,微笑著回到阿翎床邊,點著她的小鼻子:“果果現在瘦成這樣了,倒是不壓手了?!?
原本正在哀怨的阿翎頓時來了脾氣:小混蛋誰求你抱了嗎!?小拳頭掄起來,渾然架勢要將他摁翻在地胖揍一頓。
蕭清晏看著她滑稽的模樣,抿唇一笑,順手取了桌邊的果子納入嘴中,一面吃一面微笑:“這果子味道不錯哩,同樣都是‘果果’,怎么它就比你軟乎多了?”
嘴角抽了抽,口水沿著嘴角流下來。本著成年人不跟他一小屁孩兒置氣的道理,阿翎很有骨氣的轉頭不去理他。嘴邊卻被沾上了甜甜的汁液,轉頭,見蕭清晏笑得格外溫潤,手中還扳了小小的果肉,捏碎了送到她嘴邊:“吃藥吃多了,嘗嘗甜的?”
這么些日子吃藥吃得嘴都苦了的阿翎想也沒想,張嘴,小舌頭滑過他指尖那塊小小的果肉,還沒卷到嘴里,小混蛋已經收回了手,帶走了那塊甜甜的果肉。
對于自己在吃的方面連摔兩次跟斗的阿翎頓時不淡定了,尖利的咿呀了一聲,見罪魁禍首笑得格外愜意,更是惱火,心里盤算著等長大了一定要搥死他。
惡作劇成功,見阿翎這悲憤的模樣,蕭清晏只是微笑,又聽到門板聲響了一下,一個侍女打扮的人端進來一碗藥汁,那藥琥珀色好看極了。接過,又見阿翎原本悲憤的表情立時便為“你弄死我算了”的生無可戀,蕭清晏也是笑出聲來,讓侍女下去后,攪著藥汁,柔聲哄道:“不好好吃藥怎么能好起來呢?日后可不給你好吃的了?!?
好像你給過什么好吃的!他不說還好,一說阿翎更是火大了。蕭清晏伸手撫著她的小腦袋加以安撫,卻被很不領情的阿翎轉過頭不理。
蕭清晏也不惱,只是微笑著,吹涼了藥汁,才舀起一勺給她喂到唇邊:“果果聽話?!?
阿翎一臉寧死不屈,小嘴閉得緊緊的,看著蕭清晏半點不松嘴。后者無奈,收回手,旋即輕笑道:“你不曉得,這東西很好喝的,好些人想喝還喝不上呢?!闭f著,低頭將藥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口感叫他蹙了蹙眉,還是笑得溫和,“果果瞧,我都喝了,很好喝的。”
原本還覺得這小帥哥味覺是不是有問題,但看現在這樣,為了哄她吃藥,他根本都豁出去了,可是藥哪里能亂吃的?看著蕭清晏溫柔的笑臉,阿翎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狠狠心張開嘴,“啊啊”兩聲,示意他喂自己。
雖說一口下來,阿翎被苦得直翻白眼,還是強忍著張大了嘴,喝了一半之后,實在無力再喝這澀嘴的東西,阿翎索性趴在小床上裝睡。
見她這樣子,蕭清晏愈發覺得不像個孩子,心里更是喜歡,撫著她的小臉:“這藥這樣苦,都吃了這樣多,倒也是不容易?!闭f著,又端起藥碗,將剩下的藥汁一飲而盡,“叫你受這苦也不好,我陪你一起受著吧?!?
阿翎聞言睜眼,見那藥碗真的空了,一時百感交集,看著蕭清晏,嘴唇動了動,小爪子握著他的手指,放在臉頰邊。
旁人會說無數的好話來哄著吃藥,還不如他以行動來證明與她同在。
蕭清晏只是微笑,掖好小被子,起身命人端來蜂蜜水,舀了一勺喂到阿翎嘴邊,見她興奮得眼睛都瞇上了,小口啜飲著蜜水,也是露出笑容來:“我可沒有騙你不是?”
看著他的笑容,阿翎咯咯的笑了起來,心里暖暖的。
☆、第19章
“所以,姐姐的意思,就是看不上我家哥哥了?”
春去秋來,時間飛逝,轉眼,阿翎已經七歲了,從五歲伊始,便被皇帝下旨接進宮中,與諸位帝姬一道,由專門的女官教學。
原本仗著自己好歹是大學畢業的阿翎渾然沒將功課放在眼里,直到發現自己學的古文大概就跟小學沒畢業的水平差不離,小丫頭徹底不淡定了。正要發奮努力,卻知道親戚們的“黑手”還在漸漸向自己伸來。
而現在,七歲的元熙王姬,看著年近十五的溫惠帝姬,一臉的正經。
“你哥哥?”沈婉兮被自家小表妹徹底搞迷糊了,白皙的小臉一紅,低聲道,“與你哥哥什么關系?”
方才正考量阿翎功課的沈婉兮偷聽到了帝后的說話,看來是要為她擇婿了,一時也是臊紅了臉,誰想被阿翎一路拉到珀月湖中的小亭,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這樣問了一句。
“姐姐嫁給我哥哥啊?!卑Ⅳ岽笱劬φ0驼0?,一股腦兒的對著表姐賣萌,又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難道表姐看不上我家哥哥?”
嘴角抽了抽,沈婉兮看著阿翎,頓時覺得這孩子實在太早熟了,奶泡泡還沒掉干凈呢,就開始操心起了這些,輕輕推了她一把:“軒哥哥很好,我可不愿這樣壞了我們的情誼?!庇稚焓止沃男∧?,“我說你是不是想郎君了?非得拉上我,要是真的想郎君了,不如……”
“打住打??!我錯了,婉姐姐當我沒說就是!”阿翎一蹦三尺高,忙捂住了沈婉兮的嘴,見這一向溫柔的表姐眼中閃耀著狡黠的光輝,心中的小人不免默默垂淚。
所謂親戚們的“黑手”,實際上很簡單。不過只是在宋王大婚后,出宮建府,而他的伴讀被皇帝順勢安了一個三等蝦的職位,留在了身邊當差。
原本很是正常的事,在阿翎想明白誰是自家二表哥的伴讀之后,瞬間就苦逼了——那可是蕭清晏!
在第一次在皇帝身邊見到蕭清晏的時候,阿翎瞬間就明白了,舅舅這根本就是故意整自己!作為下一輩之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未婚夫妻的女方,阿翎真是服了這群能跟狗仔隊媲美的親戚們。
見阿翎瞬間蔫了,沈婉兮也是笑起來,牽了阿翎在手:“總歸這婚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不是?何況如今開春,選秀的日子也不遠了,母后怕也沒有過多的精力來照料我?!?
阿翎悻悻的“嗯”了一聲,選秀,即是說明皇帝身邊的鶯鶯燕燕又要換人了。
想到闔宮的妃嬪,雖說不是個個像林貴妃那種當面白蓮花,背后捅刀子那種,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明著不敢跟皇后嗆聲,暗地里諷上兩句還是敢的。
只是這事,能說是皇帝渣嗎?帝王家三宮六院,這幾乎是祖制了,歷朝歷代的祖制。何況后宮更是前朝組成的一部分,這是每個人心中都明白的事。越想越為皇后嘆惋的阿翎撇了撇嘴,牽著沈婉兮:“出來也有些時間了,一會子舅舅舅母找不到咱們可要著急了?!?
一路回了鳳棲宮,皇帝還沒有離去,一身月白常服,坐在主位上,正與皇后說話。,見兩個小的回來,招手道:“婉兒,果果,來?!?
一向不僅是爹娘小棉襖更是帝后心尖肉的阿翎扭著小身子,蹦到皇帝面前,甜甜笑著:“果果給舅舅請安,給舅母請安。”
皇帝只是看著她的小臉,伸手抱她坐在懷里:“朕瞧你又長高了些?!庇挚粗男』硌?,“這牙還沒長起來呢?”
“等牙長起來,果果還是大美人。”某只小東西特別不要臉的托腮,笑得眉不見眼的。平心而論,阿翎模樣長得像皇帝和純儀已經早逝的長姐長樂帝姬,年歲雖小,但眉眼間已經有自己獨特的風流神態,假以時日,未必會輸給淑寧年輕時候。
皇帝點一點阿翎的小鼻尖,又看著沈婉兮,溫和笑道:“父皇方才還與你母后說你的婚事呢,你如今年近十五,也該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