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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金展將他的修為短暫地提升到了假金丹,還將他藏到附近,當成法寶來用。
重新落回他手心的綠芒刃尖已經發白,其上原本的咒術蠱毒已從她傷口處的血液流向全身,迅速令全身靈力微微一滯。
梨花滿捂住傷口神情凝重,化作長虹先行遁去,金展很難超過她的速度,又被她提前布置的陣法阻礙住了身形,一時失去了蹤跡。
玉之凈此刻傳音,語氣中的殘忍和愉悅到了毫不掩飾的境地:“她身上有我的氣息,不管逃到哪都沒用?!?
連續叁日的追殺終于讓梨花滿無路可退,與此同時地上的凡人陷入混亂,火光四起,修士斗法卷起的可怕異象更令人絕望。
“遭天譴啊……”
“不用管,等咱們出去了,外面有無窮無盡的靈丹妙藥、靈石法寶?!?
“哈哈哈哈,以前是給他臉了,現在叫你家主子出來,給爺爺們磕頭認錯!”
金鳥盤旋于重山之間,向巨大的水球噴出烈烈真火,淡藍色的水球中白衣少女閉目掐訣,外界神通無法近身。
拓跋偈已經對父王的故友信了八成,金展亦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剛直端正的臉。
“你與她好言相勸,先叫她把契約解了,否則恐怕會危及你的性命。”
拓跋偈躊躇片刻,上前道:“喂,你……你把我放了吧?!?
梨花滿睜開眼,傷懷地看著他。
“雖然你對我挺好的,但是,你不覺得很刻意嗎?我用不到你可憐我,你既然想為我好,為什么不能放我走呢?”他們明明非親非故,不平等的施舍放在他王室血脈撐起的傲骨上,那些自然產生的厭倦和排斥,首次被拿到陽光下放大無數倍。
梨花滿一直在聽,溫潤的眼睛看進他內心的最深處,像初春的陽光照進了封存太久的凍土。
他從多日的復雜心境中獨獨撿起屈辱來說,說得自己再度共鳴,可看著那雙溫柔透露出悲意的眼睛,拓跋偈感到一陣想要落淚的委屈。他突然很想說對不起,可又倔強地覺得自己為什么要道歉。
心臟如同被架在火上反復炙烤,一會是厭惡,一會是憤慨,一會又像被泡在委屈的冰水里,又被刀割出愧疚和懊惱的口子。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開闊高遠起來,如同二十歲的人在回顧十歲的自己在犯的錯,可能因為,他再也不會犯這樣錯誤了!可那一陣子的開悟好似黃粱一夢,他回過神來依舊手足無措,只能被迫乘著脆弱的筏子,不知道要滑向哪里。
梨花滿嘆口氣道:“原來你是這么想的,我明白了?!?
人有善愿,天必從之。因為她想將他據為己有,所以上天無法成全她,這是給她的教訓。
梨花滿不知道該怎么安置他,她的決定關乎他的生命。
金展看著兩人,摸摸下巴不知作何感想。對妖族要恩威并施,不能像對待人一樣對待他們,否則他們會越來越想得到真正人的待遇,反而忘了自己被俘虜的來歷。
但誰能說準看似順服的妖族,內心會不會記恨已久呢,弒主的妖物不在少數。
他說:“你不太適合豢養妖物?!?
梨花滿道:“或許我不論怎么做,他都是要走的……我以后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拓跋偈微微一愣,聽到她無比認真地說:“我不會再收馴養妖族了。”她的眼神如此堅定,如此關明磊落,好像在告訴他:我向你保證。
他似乎犯下了一個幾近無法挽回的錯誤,一瞬間恐懼盤桓不去,仿佛之前只是無所謂的打鬧。他看到自己的幼稚從身體里走出來,走到旁邊然后做出這一切,或者他早已經靈魂出竅了,木然地旁觀著。
她的傷疼不疼?那些蠱毒會讓她怎么樣?內心的質問像在拼命地鑿擊他的眼球,又澀又痛。
“你之前說了,他是你父親的朋友……如果……好吧,我放你走?!崩婊M無奈道。
她從體內逼出一滴不屬于她的血滴,拓跋偈感受到被剝離掉的聯系,像是切斷了命運的關聯,將一個重要的人,硬生生變成過客。
“你太慢了,等他們解決完,快把這孩子送出來。”玉之凈隱含的急迫并未讓金展起疑,他們都希望昔日戰友的后代快點擺脫對手的束縛。
梨花滿喃喃重復道:“原來你是這么想的……刻意嗎,就算沒有主仆的契約……”她在小小的血滴上裹上一層白光,像為遠行的幼子穿上最厚的外套——她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這只是她從自己的生機里摘取的一縷,裝進對他全部的心意。
血滴融入拓跋偈的眉心,金展撐開了一道縫隙,梨花滿神色一凝。
“走!”裂縫只能維持片刻,金展急忙將他推出去,拓跋偈回望,那顆淡藍色的水球悠悠地轉動。
裂縫合攏,直覺敏銳地察覺到被殺意鎖定,修為的差距令他根本不能躲閃,一只冰冷素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他僵直地轉頭,明艷的女人臉上是毫不掩飾貪婪,她輕笑道:“我會讓你沒有痛苦地死掉?!?
冷汗從額前泌出,冰冷的手指點上眉心,致命的部位被貫穿的劇痛令他本能地叫起來,在玉之凈眼里,他像一只被虐殺的兔子般掙扎嚎叫。
然而僅在下一刻她不禁罵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沒好事!她把生機本源分給了你!”只要梨花滿不死,這道本源就能一直護住他;只要這道本源不滅,梨花滿也死不了!
那可是本源,為什么這個女人會得到莊居的青眼,明明是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玉之凈的面孔扭曲到極點,用猙獰不足以形容,天道,最麻煩的天道!像殺不完的臭蟲一樣惡心人,不管怎么搬家,只要行囊中無意帶上了一顆蟲卵,它便能卷土重來!
神識察覺到洞府的異動,羅剎散人這時候舍得出關了,玉之凈面色極為難看,強壓怒氣竟然有些想笑。
藺凌,你和莊居的不共戴天之仇,到底是怎么來的?現在這個女人得到了莊居的庇佑,你會做何感想呢?
她的師尊連人都已經是她的了,可卻不愿讓她知悉那段過去,難道現在和未來,比過去都重要不成?
她已經來不及補救,那道緋紅色的閃電,昭示著那個男人難能可貴的清醒。
“停手吧?!?
金展不可置信地怔住,手腳僵在了原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