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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岫看著全是寧母生活痕跡的房間,眼淚瞬間下來,緊緊地將她抱住:“媽。”
寧母拍著她的后背順氣,安慰道:“傻孩子,媽……我不是五年前就和你說過了嘛?現在看到你找到真正的家人,我也很為你高興。”
聽到寧母瞬間改口的稱呼,寧岫的心被狠狠一揪,將她摟得更緊:“不是這樣的,媽,你就是我的媽媽。”
五年前,寧母生了一場重病,怕自己撐不過去,所以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她。
她并非寧母的親生女兒,而是她收養的。
有一年寧母回老家農村過年,其實她父母早亡,早就沒有什么親人,打算回去掃個墓然后開年就回城里打工。
就是在這個時候,讓她遇見寧岫,當時她還是小娃娃,只有兩三歲的樣子,一個人在田里邊哭邊跑。
寧母看她身上穿的衣服精美華麗,不像是農村小孩穿的粗布衣裳,覺得不太對勁,擔心她的安全,四周也不見其他人,于是就把她帶了回去。
她不敢直說自己撿到一個孩子,怕萬一有人起了賊心,過來拐走小孩,所以只能不動聲色地打聽有沒有誰家城里親戚來做客丟了孩子,等著她的家人來領。
但一直等到她返工前一天,都沒打聽到任何消息。
她手里沒什么存款,沒辦法一直在農村的家里等著,太晚回去怕是人家廠子就不要她了,到時候連飯都吃不起,于是只能帶著寧岫回城里。
一邊打工一邊幫寧岫找家人,但是茫茫人海,何其困難!
一直沒有消息,寧岫也一天天長大到要上學的年紀,她只能收養了她,帶她回農村上戶口。
那個時候上戶口的手續并不嚴,村里人也都只當她是在外面和男人鬼混搞出一個孩子又被拋棄,笑話她但也沒有為難她,甚至有幾個大媽覺得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包了個紅包給小孩。
辦完這件事后她繼續回城里打工,也沒有告訴寧岫她真正的身世,就怕她多想。
直到今天段家人找上門,她才知道原來當年寧岫是被綁架了。
綁架她的人是在段家工作過幾年的保安,因為賭博欠錢所以和才想出這個招。
他了解段家人的性格,知道段父段母不會因為幾十萬就去報警,只要女兒平安回來他們心甘情愿花錢消災,于是在鄰市農村找了間荒廢已久在半山上的屋子,將寧岫關在里面。
他不覺得一個三歲小孩有能力逃跑,給她吃了安眠藥后就離開。
不曾想寧岫醒來后真的跑了。
他回去沒看人,一下子慌了,只要孩子回去段家不會追究什么,但現在人沒了,段家絕對不會放過他,他連錢都不要直接跑了。
段家在約定的地點遲遲等不到他出現,這才意識到可能出了意外。
由于他很謹慎地沒有用自己電話卡和身份證辦事,警方一直找不到他,直到一個月后才捉到他的蹤跡。
等他交代完,段父段母趕到鄰市農村時,寧母已經回了城里打工有一段時間了。
農村沒有監控,線索就這樣斷了。
寧母摸著寧岫的腦袋,平和地說:“我和你說過,當時你雖然身上灰撲撲的,但皮膚細嫩白皙,一看就是被放在手心上好好照顧著長大的,每一件衣服的內里都有一個手縫的‘岫’字,我覺得這應該是你的名字,所以就給你起了‘寧岫’這個名。”
“如果他們是那種隨意拋棄孩子,等孩子長大再認回去的父母,我就是死也不會同意讓他們帶你走。但是岫岫,你的父母他們是很愛你的,把你當做最珍貴的寶貝,只是因為一場意外,所以你們才會分開。”
“剛才你媽媽想牽你的手,你躲開了她肯定很傷心。”
寧岫心里一酸,隨即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寧母的聲音溫和且沉重:“你不是故意的,那她就更傷心了,她是你的媽媽啊,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但現在卻生疏成這樣。看到你不愿意親近他們,他們心里該有多難受啊!我們現在出去,好嗎?”
“媽,我不要。”寧岫顫抖著哭喊出來。
她知道寧母現在比誰心里都難受,但還要強撐平靜地來勸她。
寧母因為帶著她,所以沒有辦法像其他年輕婦女一樣住在廠里的宿舍,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錢都不夠花更別說存下來了。
那些阿姨后來結婚生子,存的錢買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可寧母卻因為她,連戀愛都沒談,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如果她回了段家,那寧母怎么辦?
寧母已經沒有家人了,只有她,只有她這個女兒。
寧母微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我。難道你和他們相認了就不要我這個媽了嗎?”
寧岫立即反駁:“當然不會!”
寧母說:“那不就得了,我依舊是你的媽媽,你依舊是我的女兒,只是有更多的人來照顧你疼愛你,這是一件好事。”
寧岫聽著寧母字里行間都是為她著想的話語,喉嚨酸澀發疼:“媽,謝謝你,我不知道該怎么謝謝你了。”
寧母:“你要是當我是你媽,就不要和我說謝,母女間哪用得謝字啊?”
寧岫點點頭:“嗯,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我也愛你。”寧母摟著她,然后拉開床頭柜,從里面拿出一條編得很細致的紅繩來,“這個給你。”
寧岫抬起頭看她,眼睛通紅。
寧母解釋:“當年我也不知道你幾歲,只能大概估摸了個年齡,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今年還是明年是你的本命年,就先編了這條紅繩,本來打算你生日那天給你的,但逢玉在我就沒說。今天問了你爸爸媽媽,其實你今年應該是24周歲了,所以也剛好給你。”
“希望我的女兒,我的岫岫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寧岫豆大的淚珠滴在寧母的手背,接過紅繩戴在手上。
寧母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我們現在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