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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豐盛德門口排的長龍卻是出現了新的狀況,一時間涌進了五十來個全身惡臭的乞丐,他們也在那兒排隊,弄得一群姑娘與年輕婦人都掩鼻皺眉,這惡臭有誰能受得了?
原本在二樓看著不遠處的玉膚坊門可羅雀而暗自得意的周義,在掃到自家長龍處那些個來攪事的乞丐時,臉色當場就變了,“趕緊去趕走他們,別讓他們壞事。”
“是,掌柜的。”
等林瓏與貝明緋到了前面來的時候,就看到豐盛德的伙計正與那散發惡臭的乞丐互相推搡,原本排長龍的年輕女子都散開掩鼻。
“憑什么不給我們買?”耍無賴的乞丐當即賴著不走。
“你們有錢嗎?沒錢別在這兒鬧事,滾,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豐盛德的伙計又是打又是踢地要弄走人。
“打人啦,豐盛德打人啦……”
嚷叫聲響亮,生怕別人不知情。
貝明緋笑嘻嘻地捅了捅林瓏的腰,“如何,我哥找的人還行吧?”
林瓏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不錯。”
豐盛德不義,就別怪她不仁,這買賣關乎她的生計,怎樣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她的一雙美眸一瞟,不其然看到襄陽侯夫人與鄭夫人的馬車為首,正浩浩蕩蕩地過來。
“客人要上門了,我們這就去迎接吧。”
☆、第六十六章 火爆
這么十來輛的馬車駛過來,場面頗為壯觀,排長龍的人群很自然就目光對準那一票平日很少見到的貴婦們。
可豐盛德的伙計對于那騷動卻是沒留意到,而是一味地驅逐這么些鬧事的乞丐。
密切關注此事的周義的目光也轉向了那浩浩蕩蕩的車隊,為首的馬車別人不認識,他到底還在京城見過世面,一看上面掛出來的標志就知道是襄陽侯府的,后面緊跟的那一輛更是不陌生,蘇州父母官鄭巡撫家的。
至于后面或熟悉或不熟悉的馬車,他已經顧不上了,心下不由得大為詫異,不禁轉頭問身邊的人,“那些個夫人們都要到哪去?你去給我好好查查……”
話還沒說完,兩眼不可思議地看到襄陽侯府的馬車率先停下,居然是在門可羅雀的玉膚坊門前,頓時手中兩顆實心銀球因為手一松掉到地上,正好砸在他的腳背上,不過此時的他卻顧不上這疼痛,喃喃道:“這怎么可能?我查過玉膚坊的東家是與鄭巡撫家有些淵源,可并沒有親戚關系啊,為何這么多達官貴人到她的店鋪……”所以他才大張旗鼓地對付玉膚坊。
一旁的伙計如何能回答得了他的問題,因為他也確實不知道,比起周義驚訝的失態,他看到樓下那一幕,忙拉了拉周義的衣袖,“掌柜的,不好了,那些個乞丐沖撞了最當先馬車里的貴夫人……”
周義這才回神看過去,只見正被侍女扶下馬車的襄陽侯夫人尚未站定,被他家伙計推搡過去的乞丐差點撞到那位尊貴的夫人,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的他顧不上被砸痛的腳,急忙轉身“咚咚”地跑下樓去。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沖撞我們侯夫人?”扶著葉鐘氏的織錦立即怒問出聲。
葉鐘氏的臉色堪比鍋底,用帕子暗暗揮了揮,那乞丐身上的味道實在難聞,不過一向注重顏面的她在這場合實在是發作不起來,只能臉色難看。
那乞丐卻是當即跪地,叫屈道:“請這位夫人為小的做證,豐盛德打人……”
“夫人,不是的,是他們有意來搗亂的……”豐盛德的伙計一看到沖撞到這一看就是非富則貴的夫人,當即臉色冒汗。
鄭夫人由侍女扶著由后面走上來,“侯夫人,出了什么事?”
葉鐘氏用手指了指那乞丐,“沒什么大事,鄭夫人,這可是在鄭巡撫的治理之下,這些個事還是你來管吧。”
雖然沒越俎代皰之意,但她的口吻還是頗為嚴肅。
鄭夫人點點頭,看了眼爭執的兩人。
豐盛德的伙計搶到發言權,“這人是來搗亂的,他們是受人指使來我們這兒故意使壞的,請夫人明鑒……”
“這位夫人,我們的國法可有規定小民不能在此買東西?”乞丐也很快反應過來反駁。
“你哪來的錢?一個臭乞丐連吃飯都成問題,又哪有錢來買胭脂水粉?”
“老子有錢為什么不能買?老子今兒個是乞丐,明兒就不是了。”
“喲,這分明就是來搗亂的……”
兩人又推搡起來,其他的伙計與乞丐似乎又要再度起沖突。
林瓏適時地地上前,給鄭夫人行禮,看到鄭夫人郁怒的神色,建議道:“鄭夫人,小女子以為這豐盛德的伙計說得也沒錯,一個乞丐有了錢不買吃食,偏來買胭脂水粉,這是怎么想都不通的。”
正急忙過來的周義聽到林瓏這玉膚坊的東家所言,不由得一愣,這玉膚坊被他豐盛德擠兌得生意都做不了,還會如此好心為他豐盛德說好話?
林瓏這話他駁不了,畢竟這話說得有道理,上前忙給鄭巡撫的夫人行禮,“鄭夫人,這是小民店里的伙計處理失當才會沖撞了夫人,小民在此向夫人賠禮道歉,”似感激地看了眼林瓏,“林姑娘仗義執言,周義佩服。”
“周掌柜的言重了。”林瓏微微一笑。
這一幕落在眾人的眼里,頓時對林瓏產生好感,豐盛德與玉膚坊是死對頭,這兩天更是暗斗得厲害,看這冰火兩重天的店面就知道了,可林瓏還是不顧競爭關系為豐盛德說了好話,始料未及,卻又在情理當中。
因而對林瓏為人光明磊落的贊譽之聲不絕于耳。
葉鐘氏一雙凌厲的眼睛向周圍掃視了一圈,把這些個竊竊私語聲聽進耳里,心里自然也在評估著。
“太太,奴婢覺得這林姑娘行事倒也真讓人敬佩,奴婢自認沒有這樣的心胸。”織錦低聲地說了一句,她早就看出葉家母子的心向,不過那層窗戶紙太太不戳破,她也不會輕易地壞了太太事情,不過適時說上一兩句倒是可以的。
葉鐘氏斜睨了一眼織錦,淡淡一笑,并不回應。
鄭夫人卻是表情嚴肅地看向那名乞丐,“這錢莫不是你們偷來的吧?”
“夫人冤枉啊,這真的不是。”乞丐指天發誓地道,“這銀子是小的們得善人幫助得來的,做乞丐始終是丟臉至極的,只要有樁小生意可做,小的也愿意啊。這豐盛德的胭脂打半折,小的以為只要能買到手,再到下邊的鎮里去賣,一轉手,也能賺個差價,這才會向大善人貸了些銀子做這生意,哪知豐盛德瞧不起小的們,出手相打……”
邊說邊哭倒也可憐,眾人聽得雖有幾分不可思議,但這乞丐的思路卻沒有錯,一來豐盛德的半價優惠才不過開始兩日,稍遠點地區的人根本不知道,二來拿到鎮上賣給富戶,哪怕只賣八折的價錢,這也是有得賺的啊,確是比乞討強。
“這么聽來倒也無可厚非……”林瓏略皺了皺眉,“律法上也沒有明文規定不許倒賣,再說蘇州城少了些乞丐,街道上倒是好看不少。”
周義恨恨地看向這乞丐,他降價是為了擠兌林瓏,而不是為了讓別人賺差價,“這到底還是不太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