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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瓏拍了拍綠姨娘的手背,“好了,二娘,你得把眼光放長遠,那豐盛德開在哪兒?不正是西大街,證明那兒的生意真的不錯,要買胭脂水粉的誰個不知道豐盛德,我們若是把店開在那兒,不說別的,撿撿豐盛德剩漏的客人,倒也受用無窮。”
豐盛德的東西貴,她所做的胭脂水粉比豐盛德的品質好,何愁沒有識貨的人?
綠姨娘頓時眼睛瞠大了,這瓏姐兒的腦子是什么做的?這頭腦轉得真快,聽她這么一說,她似乎也感受那客似云來的場面,不禁暗暗吞了口口水。
別的不說,這胭脂水粉,她做的真是豐盛德比不了的。
林瓏看到綠姨娘心生響往了,沒再繼續忽悠下去,轉而接過張牙儈遞過來的字據,仔仔細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沒有問題后,這才吹干墨跡折好鄭重地放到袖口里。
張牙儈仍是一臉灰敗,做林瓏這單生意,他非但不能賺錢還要往里賠錢,這心情如何能好得起來。
☆、第三十八章 瞥一眼夫人好感
林瓏卻是徑自走向矮小的房東,“如果我一時大意租下你這店鋪,只怕后悔莫及。你未說實話本來就不對,與張牙儈合謀設局給我與曹大夫就更是大錯特錯。”嘴角冷冷一笑,“現在更是不能落下你那一份,這樣吧,你給五兩銀子曹大夫當做是賠禮。至于我,我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要你這賠償。”
這一番話說得似是而非,矮小房東當場都懵了。
一直低頭不語概嘆自己識人不清差點害了林瓏的曹大夫一聽到林瓏說的話,頓時一驚,忙上前去想要阻止林瓏,他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賠禮?
林瓏瞪了他一眼,曹大夫當即腳步一頓僵在當下,不敢再置一詞,林瓏這一面他還是首次見到。
林瓏看到那矮小房東不做聲,看了眼張牙儈,掏出之前那張字據,“張牙儈,既然這房東不肯,那我們的約定就做廢,現在我們就到公堂去,辯個是非曲直來。”
張牙儈一聽這哪能使得?這林姑娘的難纏他算是領受了,往后看到她也要繞道走,忙上前扯著矮小房東一旁低聲商量。
林瓏的美眸看去,只見到矮小房東一直在搖頭,兩人甚至一度爭執起來,最后那矮小房東還是低垂著頭走向林瓏,從袖子里掏出約莫五兩的碎銀子塞到林瓏的手里,然后就是拂袖而去,看那背影似乎氣憤之極又無可奈何。
林瓏笑了笑,再度收好字據,與張牙儈約定個日期,這才滿意地打道回府。
路上,她看向興致不高的曹大夫,抓住他的手腕,將那五兩碎銀子塞到他的大手中,“這次的教訓你記著,往后別再犯……”
“我不能要這銀子。”曹大夫著急將銀子還給林瓏,這事他也有錯,耳根子軟容易輕信人,差點好心辦壞事。
林瓏將手背到身后不去接,小臉上一直繃得緊緊的,“曹大夫,這是你應得的,別再推辭,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這樣一個姑娘家,不是你心目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往后多長個心眼吧。”
話畢,她毫不留情地邁開步子離開,若是這樣能讓曹大夫減少對她的迷戀與幻想,她樂意之至。
曹大夫見狀,急切地想將銀子給綠姨娘,“你們比我更缺銀子使,這個你們拿著,我真不能要……”
綠姨娘也推卻不要,“曹大夫,這銀子你就收下吧,這就當是我們報答你好心的酬勞。其實瓏姐兒也是為了你好,要這銀子,將來就不會有人看你老實道你好欺,利用你的好心來達到目的。”
曹大夫一怔,沒想到林瓏是這個用意,手中的銀子在發著燙,似要灼傷他的手心。張牙儈是個口疏的人,這件事他也必會與人提及,往后想要再利用他的好心設局的人都要三思。
站在風中的他看到綠姨娘追上林瓏,與她并肩走在這蘇州城內的拱橋上,言笑晏晏的兩人,看起來就像一幅動人的春日圖。
林家祖宅,林琦已經換好了衣物,下著一件她留著做新的寶藍色襦裙,上面套著一件繡著碎花圖案的回紋斜領衣衫,梳著兩個丫髻,垂著淡藍色的發帶,怎么看都漸漸有了少女的樣子。
一看到她們回來,她就上前抱怨道:“二叔父遣人來催了好幾次,讓我們早點過去,對了,姐,你的衣服換一換,這穿到二叔父的新宅去,別人準笑話。”
林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下面著一條灑金玫紅色襦裙,上面套著一件斜領暗紋月牙白的交領衣衫,料子不錯,就是洗得有點發舊,但勝在干凈,這套衣服還是當初她及笄時,綠姨娘用自己最好的衣服改了做給她的,畢竟當時真沒有余錢給她置辦一套像樣的衣裙。
貝明緋說送衣衫給她,被她拒絕了,又不是缺衣穿。會接受這一套衣裙,也是因為不想拂了綠姨娘一番心意的緣故。
“我覺得挺好的,不用換了。”
林琦聞言,小臉上微有不悅,她就是看不慣綠姨娘,充其量不就是上不了臺面的小妾罷了。
林瓏也不管她在想什么,而是讓蘇嬤嬤喚林棟過來,他們姐弟仨要出發到林剛的新宅子去。
出門時,叮囑了綠姨娘幾句,看到她點頭,林瓏這才放心地帶著弟弟妹妹準備赴宴去。
姐弟三人走在這蘇州城的街道上還是一道挺亮麗的風景,看起來頗為知書識禮,衣著雖有些舊,但看得出來料子極好,而且這風度不像是那小門小戶的人家養得出來的。
這樣的一幕同樣落在不遠處正在行駛的馬車里的夫人眼里,只見那夫人面若銀盤,穿著講究,頭上的珠釵隨著她的舉動而微微晃蕩,竟是半點聲響也沒發出。
“沒想到這蘇州城倒是人杰地靈,就連行走在街上的少年少女也是頗為典雅。”
這贊賞的話落到一旁坐著的身著白衣的男子耳里,原本不在意的他側目就著侍女掀起來的車窗上的紗簾子,目光很快落在林瓏的身上,怎么又看到她?
“娘在說誰頗為典雅?”
聽著兒子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葉鐘氏早就習以為常,兒子若是有個反應,她才覺得不正常呢,涂著丹蔻的手指指向林瓏的方向,“你看那姐弟仨,一看就是有修養的人家教出來的孩子。”
葉旭堯差點想要噴笑出聲,說別人估計他還真信,可林瓏典雅?這個他就萬萬不信,那天非要銀子的人是誰?他還歷歷在目,就她那樣子離典雅十萬八千里。
而他這個一向眼光頗為精準的母親,居然也有被蒙騙的一天,這林瓏還真的很會裝,至少外表看來確是如此。
葉鐘氏只當這是一個插曲,很快就回到兒子婚事的正事上,“對了,我之前有命冰人在我未到蘇州前,先將林家女兒的畫像拿給你,你可有仔細看?有沒有哪一個看得上眼的?”
葉旭堯頓時犯難,他早已將這一茬給忘了,對于這未來的妻室,他半點興趣也沒有,哪還會記掛什么畫像?
知子莫若母,葉鐘氏哪會不知道兒子這表情代表著什么?雖然她也不喜歡這林家的女兒,但總要娶一個,也不能馬馬虎虎啊,再者對于違背了她吩咐的兒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快。
“匪石,你給我進來。”
外頭的匪石一聽到襄陽侯夫人的話,在匪鑒的同情下,趕緊掀簾子進去,恭敬地行禮,“太太,您喚奴才?”
☆、第三十九章 話中有話暗使計
葉鐘氏略微嚴肅地看向垂手低頭跪在那兒的奴仆,“出京前我是怎么吩咐你的?冰人交給你的畫冊你都忘了交給堯哥兒,你說你該不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