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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四姑娘的眼簾一直在撲扇撲扇著,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緊張,沒有姑娘家不擔心自己的面容。“林姑娘,我的臉到底因何才變成這樣?”
林瓏收回手,背著手站在原地,不答反問:“高姑娘平日愛吃蝦蟹與蛋類嗎?”
這回高志與桂嬤嬤都沒能搶先回答,只因這高四姑娘急著說,“不吃的,我吃那個會犯病,所以打小就是不沾的。”
桂嬤嬤也急著在一旁解釋,“這些個事,人人都曉得,廚下也時常注意,為了姑娘的身子,這些個都是重中之重。”
“林姑娘,這與舍妹臉上的紅點有什么關系?”高志皺眉問道。
林瓏微微一笑,“高公子稍安勿躁,小女子必定會給公子一個滿意的答案。”目光又看向高四姑娘,“蘇州的春天草木繁盛,四姑娘可喜歡到戶外走動走動,賞賞春光?”
這問得越來越偏,而且也看不出來這與高四姑娘臉上的紅點有甚關系?高氏兄妹臉上似有不悅,就連桂嬤嬤也眉尖緊鎖,這個林姑娘到底有沒有能力?他們的心里都產生了疑問。
這回高四姑娘沒有搶先發言,桂嬤嬤在一旁解釋:“我們四姑娘很少在外走動,待嫁的閨女,自然要待在自己的繡房里面才像樣,我們太太可是不允的。”邊說邊形象地擺擺手,表示家教甚嚴,不是那等沒規沒矩的人家。
“林姑娘,我想知道我臉上的紅點到底能不能消?”
聽著這高四姑娘一再相催的話,林瓏卻是陷入思索當中,依她診的脈,這四姑娘并不是水土不服引起的,而且自己問的幾個問題都遭到了否定,這樣一來,引起高四姑娘這癥狀的源頭又在哪兒呢?
借著茶蓋的遮擋,高志的目光仍放肆地溜過林瓏的小臉,比起綺娘那樣千篇一律的花娘,林瓏這樣的反而透著一股清新的氣息,因為年紀未大,所以這張小臉他日會更誘人。
在林瓏細思的時候,高志也在默默轉著心底的主意。
好半晌,就在一部分人相當不耐的情況下,林瓏行動了,走近那炕桌,拿起蓮花坐臺香爐上面鏤空圓球銅蓋,里面的香味更是撲鼻而來,微垂的頭掩去眼里的精光,竟是端起高志隨手放下的茶碗,將里面半余的茶水倒進這香爐里面。
“滋滋……”,一陣水澆到半燃香灰的聲音響起。
高四姑娘跳起來道:“林姑娘,你在做什么?這香是京城蘇合記出產的,小小的一錢就要十兩銀子。”
高志重咳一聲。
桂嬤嬤側目。
高四姑娘表情悻然地坐回原位,咬著下唇不吭聲。
林瓏看向她,沒因她的喝斥而心生不悅,“四姑娘還是別聞這香,我也是為你好罷了……”
“這香與舍妹的病情有關?”高志聽出點味道。
林瓏點了點頭,“這是龍涎香,一般人用倒也罷了,但卻不適用于四姑娘,應極早戒掉為好。”頓了頓,“四姑娘臉上這紅點請個大夫來開上幾劑治癬的湯藥,我再給你配上一劑抹臉的膚膏,就能完全去掉。”
“不會留下痕跡?”高四姑娘明顯還有所擔憂。
林瓏搖了搖頭,“只要你小心注意,就不會再犯。”
“林姑娘當真是高手,讓在下佩服不已。”高志起身給林瓏打了個長揖。
林瓏卻覺得這話有幾分調侃的味道,小臉上并沒有興奮的表情,微微屈膝回了一禮,事情已完,當即提出了告辭令。
桂嬤嬤還想出聲相留,高志笑道:“我送林姑娘出去。”
林瓏沒有推辭,整了整并不凌亂的衣裙,看了眼似乎欲語還休的高四姑娘,隨后就著侍女掀的簾子跟在高志的身邊離開。
未及傍晚,天色仍然光亮得很,走在出府的回廊上,可以瞥見亭院里面風景正好,微風拂過建在水面上的八角獨亭,幾絲緞帶飄在風中更添湖光之美,高志笑言,“為了答謝林姑娘,下回我命人把畫舫運到府里的湖上,還請林姑娘一定要賞光……”
林瓏站定,這高志似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有心要當那萬花叢中過的綠葉,她卻無心成為他掌中一朵花,表情嚴肅道:“高公子,耍著小女子很好玩嗎?那四姑娘并不是高公子的妹妹。”
高志一愣,只因她的話說得斬釘截鐵,并沒有些微的遲疑。
☆、第三十五章 林瓏嚴詞拒桃花
“何以見得?林姑娘,親妹可是不能亂認的。”
他的表情變得莫測高深,一副要找林瓏晦氣的樣子。
林瓏唇瓣淡淡一笑,“高公子,何必再裝呢?我不知道你處心積慮請我過來究竟意欲何為?小女子是奉公守法的平民,只想老老實實過日子,實在沒有時間與心思陪公子玩這樣的把戲,還請您往后自重。”
高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來沒有人如此大膽拒絕他,他有才有貌有權有勢,一亮出高家的招牌,不知道多少女子等著他?就連蘇州出了名的高傲艷妓綺娘,前后不過花費些許時間,他不也手到擒來?
這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林姑娘,你的謬論讓我大開眼界。”他表情一冷,“不知道你從哪里得來的結論……”
林瓏嘆息一聲,這高志是她見過臉皮最厚的男人,沒有之一,葉旭堯與他相比,簡直是差天共地。
“那龍涎香。”她皺著柳眉指出來,“其實是高公子喜歡的吧?那所謂的四姑娘也是故意發病,好有個借口請我過來,”看到高志還想否認,林瓏不禁想要發笑,學得再像也沒有大家閨秀的行事風度,那假的高四姑娘頂多是眼前這高公子的房里人,略有些身份罷了。
甚至還不及那桂嬤嬤,不但說話老瞄向桂嬤嬤,還極其吝嗇,激動下所說的話才是符合她身分行事的。
她微舉手擺了擺,搶在他前頭再度道:“高公子無須再說,小女子這次就不賺你的錢,咱們后會無期。”
一說完,不顧高志瞬間變得冷酷難看的臉色,她行了一禮后徑自離去,兩眼再也不瞧他。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樣透著危險意味的錢不賺也罷,況且她現在手頭有點余錢,也沒有必要眼光短淺如此。
她竟是將他當成是那等沒品之人?高志把手中昂貴的檀香做骨上鋪潑墨山水的折扇折成兩半,抿緊唇表情不善地轉回屋里去。
長長的回廊似承受不住他的怨氣而黯然失色,明媚春光成了他身邊黯淡的背景,那兩個守門的侍女看到他面色不善,大氣都不敢喘地屈膝行禮。
他一腳踢開那礙眼的門簾,背著手走進去。
“三爺?”那所謂的高四姑娘一看到高志進門,當即就起身上前準備侍候他,不過在走近他時,看到他臉上的怒火,她立馬怔在那兒動彈不得。
高志瞇著單鳳眼看她,一腳踢到她的膝蓋,不顧她瞬間倒地“哎喲”那一聲。
“三爺消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