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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此事竟辦得這么輕松,兩人都是一陣興奮,只是他們身在玉蟬里,須得想法奪舍了才好出去找萬默識。這點沈老師早有主意——不能讓他的蛇精冒險離開,他自己倒可以等有鳥兒飛過來就隨意奪舍一只,銜了這鎖魂蟬到近處細細感應,確定了要找的人后將蟬扔到他身上就行。
鳥兒未至,鎖魂蟬的動靜卻被那三人發現了,“林哥”和“堯弟”互相對了個眼神,殺機大盛,商議道:“若有外人來支援,就殺不得這賤人了,你我準備許久才得了這次機會,絕不能輕輕放過!”
被兩人圍殺的人卻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向玉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能感應道與他魂魄牽引的靈機,這人才是萬老師!他不是一向是殺滅人渣的那個,現在怎么混得這么慘?
蛇精急得差點把真靈沖出鎖魂蟬,沈老師也隨意挑了只麻雀就要奪舍,誰知那兩人的手又快又狠,還不等他們倆從鎖魂蟬里出去,一道清光便斬斷了萬默識宿體之人一條胳膊。
那血還未及噴出,他的身體便緩緩倒在了清溪旁,一線紅痕從他頸間顯出,無神的雙眼盯著鎖魂蟬方向,連真靈都沒能遁出。
萬老師就這么……死了?
兩人連他一聲名字都來不及叫,那具尸體竟又憑空消失了。鎖魂蟬靜靜地躺在泥土中,蟬身上附著的尋人法術卻還依然正常流動著,顯示出他們欲尋之人就在百里之內的某處。
活著。
沈屏山啞聲道:“他活著。剛才死是真死,現在也是真的活著。生死顛倒,難怪連我都推算不出他的死活。”
不只萬老師的尸身,就連殺他的兩個修士都不在了,這片清溪完全沒染上血腥氣息,似乎那場謀殺從未發生過。清景破過數樁殺人案件,從未見過這么詭異的情形,終于忍不住將一絲真靈探出了鎖魂蟬。
外頭的風吹得他真靈幾欲破碎,但這一霎那的接觸卻讓他摸到了一絲解開這迷團的線索。
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縮回鎖魂蟬里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難怪萬老師又沒死了,現在是……剛才那場謀殺還沒發生的時間。”
☆、第109章
玉蟬上靈氣氤氳升騰,很快就誘得一只紅嘴藍毛的靈鳥落到其旁邊的泥土上,試探著輕啄了一口。精醇的靈氣從玉蟬上涌出,里面裹著一道無形無質的靈識,被鳥兒吞入腹中,倏忽一轉,便已轉了那鳥的身軀。
沈屏山御使鳥軀的經驗極嫻熟,大至自己本體,小至金鋼鸚鵡,占了身軀就能運用。他將雙翅一屏,清啼一聲,低頭銜了蟬玉就向靈機所指的地方飛去。
沒飛多久,便感應到一座護山大陣阻擋在面前,其中靈力精純柔和,倒像是玄門正宗的手法,將他們牢牢擋在大陣之外。他這道神識只能操控鳥身,清景的真靈也用不出法力,只好叼著玉蟬順大陣外圍繼續轉,看能否找到機會。
又飛行不久,忽見一片山崖中央蕩開清光,有一群少年修士各馭飛劍法寶,浩浩蕩蕩朝山外飛去。沈屏山將身一斜,避讓開他們,借著陣光波動的空隙,耗用一絲神識遮蔽自身,銜著玉飛入那片無形陣光。
前行沒多久,他們就遇上了一個抱著青銅藥鼎的少年,根骨十分靈透,只不過似乎剛入道不久,修為才臻筑基。這樣的修為倒方便了奪舍,沈屏山拍拍翅膀落下去,將玉蟬扔到了少年面前。
萃元鎖魂蟬靈光閃閃,一看即知不是凡物。那少年雖然入道不久,這點眼力卻還是有的,目光掃到鎖魂蟬,眼中立放精光,先是小心翼翼地朝周圍掃了一圍,看到了空中飛舞的藍色靈鳥。
那只鳥正盤旋家中,通靈似的小黑眼珠兒盯著他,發出清脆的鳴聲,仿佛鼓勵他去撿起那枚玉蟬。
難道他運氣到了,有寶物送上門來?
少年心中一動,把藥鼎輕輕放到一旁草地上,俯身撿起那枚玉蟬,將一道精神力透了進去。精神力才接觸到玉蟬,他眼前便是一黑,再睜開眼睛的便已不再是他,而是來自天外的一抹大妖真靈了。
清景慢慢消化了少年的記憶,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奪舍的是什么人。
這座山門屬于一個叫作“龍淵派”的大派,門中有一位合道長老鎮派,掌門則有大乘修飛。其下光是煉虛以上的長老便有五人,陽神真人有十余人,在整個巉巖洲都是數一數二的大派。除了龍淵派外,還有青冥、洞涵兩大派,于這座陸洲上三足鼎立,其余門派皆要仰三派鼻息生存。
而他奪舍之人就是龍淵派丹房一位丹師莊長老身邊的弟子,名叫英懷照,如今只有煉氣五重的修為。
不過他畢竟是丹師身邊的弟子,雖然修為和地位都不高,但那些來求丹的弟子也都會刻意巴結著他,說話時也帶出了不少門內消息。細細整理之下,清景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疑似萬老師的人——這個龍淵派合道長老有一位愛子,是個化丹修士,名字就叫秦洛,和時間重啟前,他們看到的萬老師真靈所居之人一模一樣。
“萬老師是讓誰弄進來的,居然奪舍了個合道大能的兒子。不過一個合道大能的兒子死得這么窩囊,也是蠻慘的。”清景蹲在藥鼎后面,左手掌心朝上托著沈屏山寄魂的小鳥,給他講自己整理出的信息。
沈老師翅膀上飛羽打開,摩挲著兩腮,玩味地說道:“他不會是做節目時把人家合道大能的兒子打死,讓人家一怒之下揪出元神奪舍了吧?沒有這樣的深仇大恨,誰能對萬仙盟主持人干出這種事來?”
清景手執樹枝,在地上畫著人物關系圖輔助推理,聞言搖頭道:“你看萬老師一死,這段時空就從頭再來了,可見萬……那個秦洛之死是這個時間段的終結。也就是說這個人已經死在久遠前的歷史當中了,萬老師根本不可能因為打死他出事。”
“這倒也是,照咱們之前看到的那種三角關系,萬默識要踹也是先踹死劈腿的那個人渣,不能打殺受害者。”
兩人都猜不出萬老師是怎么混到這地步的,索性也不再猜,只等到見面親口問他就知道了。清景站起身來準備走,沈老師卻在他手指上輕啄一口,歪著小腦袋跟他說:“這種名門大派的護山大陣里不會容普通羽蟲生活,等我逼出一滴精血給你,以后我就當你的靈寵,比較方便在門派里行走。”
他抬爪在臉上撓了一把,逼出一滴血珠,清景收了鳥血,就把沈老師往鼎邊上一擱,自己抱起藥鼎,按著英懷照的記憶走向丹房。
英懷照還算得莊長老青眼,進得門便被他叫進丹室,教訓道:“怎么耽擱了這么久才回來?秦長老與青冥傅少掌門的雙修大典在即,大典上要準備大量丹藥贈送打賞,哪得時間給你浪費!”
我派秦長老和傅少掌門?不會是萬老師和害死他的“林哥”吧?
清景試探著問道:“傅少掌門,可是那位傅……林……”
他把林字咬得十分含糊,腔兒拖得又長,莊長老聽得他連對方的名字都不記得,又冷哼了一聲:“什么記性!傅清林傅少掌門都記不住!本派與青冥派世代交好,同氣連枝,少掌門的婚事更是兩派的大事,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多記些青冥的資料?”
清景忙道:“長老教訓的是,弟子也是一時忙糊涂了。”
應長老揮了揮手,扔給他一卷丹方,沒好氣地說:“去把煉心丹給我煉上百爐,不煉好不許出門!整天只知道玩,拿個藥鼎還要磨蹭半天,煉丹也不上心學,我養你是為了干什么?斟茶倒水嗎?”
他說話雖不客氣,待弟子倒大方,隨手扔的就是玄門正宗的凝神丹方,價值不匪。清景撿起丹方看了一眼,便收進袖中,朝他道了聲“是”,轉身出了那間丹室。
沈老師就棲在窗外一株梨樹上,見他出了門,便追著他飛到英懷照房里,雙翅一收落到他肩頭,歪著頭在他臉上蹭了一把。
沈老師還是這么可愛,無論換了什么鳥的身軀都一樣,可是清景自打換了這副人身之后,嗅覺就不如以前靈了!沈老師的小腦袋就貼在他鼻子旁邊,他竟然聞不出它身上濃郁鮮美的鳥肉味了!
這可比什么都讓蛇精著急。xin 鮮 中、文。論。。壇,整~理
他連忙把沈老師捧到面前又聞又舔,差點把胸前一帶白絨絨的羽毛都舔掉了,還是沒嘗出平常喜歡的味道,反倒覺著那羽毛有股氣味,聞著不舒服。
……難道他就是這么膚淺的蛇精,因為聞著沈老師不如以前香,他就不愛沈老師了?
這可不行!沈老師現在只能當一只小鳥就已經夠難受了,正是需要他安慰的時候,他怎么能因為自己口味變了就冷落了他!清景唾棄了自己的膚淺和貪戀美味,堅定地捧起沈老師,從頭到腳啃了一變,恨不得連毛兒都拔下幾根來。
沈屏山卻沒想到他會突然這么熱情,連忙抬翅遮住了鼻孔,以防口鼻被堵住,在這蛇精嘴里活活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