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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清景沒那么多念頭,舔了舔嘴上的雞油,朝他們招手:“來吃早餐嗎?我還要了烤鴿子和鵓鴣、斑鳩、鵪鶉……這里的鳥真是太多了,而且便宜,我賣了他們幾朵玫瑰就換了這么多。”
玫瑰?這個世界當(dāng)真沒有這個詞,清景把花拿出來給眾人一看,他們的臉色就都變了:“龍血花!”
這是當(dāng)初龍族最喜歡的一種花,這種花能讓龍族鱗片變得更光滑厚實,還能提高龍皮的防御力。雖然現(xiàn)在大陸上已經(jīng)沒有龍了,但那些龍騎士還是愿意收集這種花妝點門面,也盼著哪天大陸上最后一頭龍突然出現(xiàn),自己可以憑著這朵花討好龍。
旅店老板也做過許多年的龍騎士夢,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騎不了龍,卻也還愿意收集這種花擺在家里。他也不占便宜,大盤的烤鳥、燉鳥、炸鳥肉流水一般送上去,整個廚房都包給了清景,別人的早餐只有昨天剩的干面包。
清景吃得十分滿意,招呼他們同吃,可是傭兵團這些人哪兒吃得下?副團長看著烤小鳥就像看見金子一樣心痛,幽怨地問他:“你知道龍血花多么珍貴嗎?現(xiàn)在戰(zhàn)爭在即,大家都想要爭得龍的垂顧,要是有這種花在,說不定那頭傳說中的巨龍就選你了知不知道?”
不會,有沈老師在,只要能看到那頭傳說中的巨龍,它就得跟我走一趟。
清景并不覺著這是浪費錢,一口咬斷了雞腿骨,臼齒咬著慢慢往里咽,拿沾滿油的手撕著鷓鴣肉喂沈老師。那朵粉絲送的川棱花就像普通花草一樣隨手放在桌子上,濃郁芬芳的香氣惹得克里斯托直流口水。
可是看到那朵花旁邊拖下的一抹金色尾羽,小龍什么念頭就都消了,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xiàn)了前一晚見到的畫面。他有了龍騎士之后,也要那么騎嗎?血脈傳承的記憶里沒有這個啊!
可是這位清景前輩可是壓得整個龍族都不敢生活在大陸上的強者,他說的肯定是沒錯的吧……憶起清景連尾巴都露出來,蛇一樣纏在男人身上的模樣,他不禁抬手捂住臉,從頭頂一直紅到了手指尖兒。
那頓用龍血花換來的早餐,傭兵團的人終究是都吃了,多出來的清景收進了百寶囊里,順便把那枝“玫瑰”送給了小龍。
收拾完東西,紅龍傭兵團再度踏上了旅程。他們要去的紅砂城離黃金山谷并不遠(yuǎn),騎馬本該兩三天便到,只是路途當(dāng)中遇到許多前來刺殺龍的小惡魔,經(jīng)歷了幾場惡戰(zhàn),把時間拖得長了。
因為來的都是些小惡魔,沒什么戰(zhàn)斗力,清景連劍都沒出,邁上前一把抓住了砸成齏粉便是,還省得這些東西沒了腦袋也能再站起來。不過殺的黑暗生物多了,他私下也有些奇怪:“我金丹里雖然吸收了龍珠,可是跟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品種的龍啊。怎么那群魔物就像是盯準(zhǔn)了我似的,前撲后繼地來送死?原先在地球時,那些喪尸可沒那么拼了命地要殺我。”
沈屏山倒是猜測出真相,不過龍珠碎片的事說起來牽扯太多,他總不愿意提,也就只說了個結(jié)論:“既然他們把你當(dāng)作那頭龍,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樣邊走邊除魔,剪出來也是一部有看點的戰(zhàn)爭紀(jì)錄片了。”
是啊,他們做節(jié)目的,最重視的就是拍出來的片子有沒有可看性。別的節(jié)目還為了收視率打死嘉賓呢,他們打死的還只是當(dāng)?shù)胤磩臃葑樱皇谴笫拢?
清景就寬了心,進到紅砂城后,跟著傭兵團的人去了傭兵公會——要在這里登記過才算是正式團員。傭兵團常常在這邊交接任務(wù),流程都熟了,進門先去任務(wù)大廳交了一個收集月夜魔狼皮的任務(wù),再帶著清景到公會二樓做登記。
負(fù)責(zé)登記的是個年輕女性,見面就拿了張表格讓清景填。表格上寫滿了彎彎曲曲的火星文,看得他臉色發(fā)白、嘴里發(fā)苦,握著羽毛筆的手都有些顫抖。
這是什么世界?會說話還不行嗎?會言之大道還不行嗎?為什么非要學(xué)寫字?為什么沒有網(wǎng)絡(luò),不能讓沈老師學(xué)會這些知識之后再給他灌頂?
真是太欺負(fù)外星蛇了!
他悲憤地拿著筆在表格上方空劃,半天也下不去筆。小龍想起了自己剛剛進入人類世界時鬧出的笑話,對這位傳說級的前輩也生出了一絲親近感,善體人意地拿過筆替他填了起來。
他的字寫得很流暢,一筆筆勾連著就像寫病歷一樣,清景是一個字也看不懂。就連沈老師都看得吃力,邊翻譯邊傳聲告訴他,這頭龍是給他安了一個“費提亞斯帝國某郡魔法師”的身份,還在家屬欄里寫上了他自己和團里幾個人的名字。
沈老師對這頭龍死性不改跟他的蛇精湊近乎的行為很不滿意,于是飛下去奪過筆,在【已婚/未婚】一欄里劃掉了“未婚”。
登記的少女愣了一下,忙問道:“清景閣下,您結(jié)婚了嗎?您的魔寵如果劃錯了,我就去給您重拿一張表格。”
結(jié)婚?清景悄悄用神識碰了碰沈老師,得到他一句輕描淡寫的回答:“你不是已經(jīng)有了我?早點公布已婚也好讓觀眾祝福我們。”順便讓那些看過圓光就喜歡上他的人都死心,這頭蛇已經(jīng)跟了他,也只能跟他了。
真是的,沈老師真是太大膽了,當(dāng)著這么多觀眾、最重要是當(dāng)著領(lǐng)導(dǎo)的面出柜……清景裝模作樣地說了他一句,自己的嘴角也是翹得壓不下來,低調(diào)地回答:“還沒正式辦婚宴呢。”
登記員看著他明珠美玉一般的臉龐,還有身上價值連城的衣著首飾,心里一陣陣地可惜。
有錢的美男子怎么能這么早結(jié)婚!
傭兵團長唐尼也變了臉,雙目炯炯地盯著他,略帶緊張地問道:“你妻子在哪兒?”
副團長扎伊克和費恩也一樣驚疑,逼問他喜歡的人是哪族的,唯有克里斯托親眼見過沈老師的人類形態(tài),老老實實躲在桌子后面,什么都不問。
清景頗有點開新聞發(fā)布會公布自己要出柜的感覺,不知該緊張還是坦然,雙手在衣袖里握成了拳頭,臉上的笑容卻怎么壓也壓不下去,抬起頭平視前方,深吸口氣,用普通話朗聲說道:“我已經(jīng)和我的同事沈屏山沈老師在一起了,謝謝各位觀眾、各位道友關(guān)心。”
他是向觀眾出柜的,為了這段鏡頭不被剪斷也不能隨便摸沈老師,便對這幾個同伴含糊了一句:“他平常不出現(xiàn),哪天見面了給你們指出來。”
人類心里都壓了個沉甸甸的疑問,但因知道逼問無用,只好強行壓抑住了好奇心。登記員讓他在最下方簽名,并告訴他待會兒要到樓上做魔法等級測試。
“魔法?我不會魔法。”一句話說得登記員差點噎死,不顧禮貌地指著他問道:“你你你……你不會魔法?不會魔法你的同伴怎么會在職業(yè)一欄里給你填上魔法師?”
團長剛剛見點亮的臉色又掛上了寒霜,小龍更是眼瞪得跟燈籠一樣,又震驚又擔(dān)心,似乎還有些委屈。
克里斯托自己就是龍,知道龍族在人類當(dāng)中混個身份多難。幸好兩百年過來,他在編寫身份上也熟練了,提筆就給清景寫了合適的年齡、藉貫之類。唯有魔法師一項不是編的,而是龍族特有的種族天份,想不到就只有這條被認(rèn)成了錯的。
所以他格外想不通:龍族不都是大魔法師嗎?前輩是傳說級的神圣巨龍,隨手就能捏爆闇魔的,怎么可能不會魔法?
副團長也想不通:“你不是魔法師,克里斯托替你填那張表格時你怎么不說話?”
那表上每句話不都是瞎填的嗎?他根本就是外星來的,字都看不懂,管他填什么呢。清景瞥了小龍一眼,卻看到對方一臉悲憤,似乎他不會魔法是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一樣。他無奈地摸了摸小龍的頭,慚愧地答道:“我不識字。我還沒來得及學(xué)怎么認(rèn)字呢。”xin 鮮 中、文。論。。壇,整~理
安撫完了龍,他便從掌中抽出燭影劍,隨手扔到空中。劍身上清光流麗,眨眼便從三尺小劍化成了七尺長劍,握在掌中挽了幾個劍花。劍氣吞吐,尺許長的青芒照得他周身衣袍如玉,臉龐熒熒生光,讓人不敢逼視。
眾人都被劍光和他的凜冽的神情逼退了幾步,清景忽地微微一笑,暖意驅(qū)散了那股俯視眾生的威儀,撫著劍身自豪地說:“我是個劍士。”
☆、第71章
直到他收了劍,眾人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手是收不回去。登記員更是恨不相逢未娶時,精心挑撿了個新做的考牌推了過去,戀戀不舍地說:“去七樓考核。”
七樓是劍士的專用考場,整個一層被打通成巨大的試劍室,地面和墻面畫了用于吸收多余能量的魔法陣,墻壁周圍鑲著通透的落地窗。從樓梯走上來便直接進了試煉場,樓梯邊是一套登記用的桌椅,一名穿著敞懷襯衫和亞麻長褲的壯漢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清景拿著牌子過去敲了敲桌子,把那人弄醒,自豪地說道:“我要考試。”
考核老師還趴在桌子上裝睡,傭兵團的人便勸清景稍等一會兒,自己先活動活動熱熱身。可蛇精聽呼吸就知道這人類醒了,就不慣這種壞毛病,敲著桌子威脅道:“你再裝睡我就跟你們領(lǐng)導(dǎo)投訴了!”
什么風(fēng)氣,什么態(tài)度!想當(dāng)初他們動物園里的解說員哪個敢當(dāng)著顧客睡覺的?就連他這種珍惜的保護動物,在游客來抱他時都要配合著在人類身上掛著,好讓人家的錢花得物有所值呢。
這種態(tài)度還當(dāng)監(jiān)考?
桌邊的大漢終于抬起頭來,扯了扯差點開到肚臍的衣襟,露出結(jié)實黝亮的胸腹肌。他抬頭看了看清景,咧咧嘴露出一抹邪笑:“這是誰家的大少爺,怎么到七樓來了?三樓的魔法師考場和五樓的騎士考場才是你們這種少爺去的地方,看你的小身板也當(dāng)不了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