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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他們偏偏不敢說、不能說,只好低著頭乖乖認錯,然后躲著清景在花棚里慢慢游走,尋找和自己精神力共鳴度高的植物。清景也沒理會他們,神識放開籠罩整個花房,化作一道道游絲探入每盆植物當中,感受著它們對自己的回饋。
按照網絡教程里的說法,精神力侵入靈植里后,能感受到其中靈力的波動。如果能感到這些靈力很輕快地流動,還會輕輕碰觸精神觸角,就是最高級契合度的表現了。如果靈植體內的靈力本身不會主動接觸精神力,卻能按照靈植師的要求順從地生長,這樣的契合度也算是相當不錯。而最差的一種,便是植物體內靈力排斥靈植師的精神力,這種情況下越是用精神力催動,靈植就越會收斂靈力,這樣子摘下的部分有可能毫無靈力,根本不能入藥,還白白浪費了自己的精神力。
這個課程清景在電腦上看過,可是隔著屏幕看別人做,和自己站在靈植面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那些花草里都有淡淡的靈氣散發到空中,將這片花房溫養得和他在萬仙盟的那個小院差不多,只要稍稍運轉真元,溫順純粹的靈力便自動投入他體內。
就連那些靈植里的靈力,也毫不反抗地給他吸收了,沒有一株敢出現非暴力不合作舉動……這大概也是食物鏈地位決定的?
清景吸了幾口靈氣,周圍的靈植就有點打蔫兒,那群正在用精神力溝動靈植的學生更是直接地感覺到了植物體內靈力的迅速消退,都以為是自己和靈植的共鳴度低,個個都是欲哭無淚。
靈植老師并沒接觸植物,所以并沒感受到這狀況,只以為這群學生是被自己批評了幾句,心態不好,于是更嚴厲地訓斥道:“距離比賽只剩五天了,收起你們那些嬌氣毛病!這次大賽全星球只選拔前三名,你們離著勝出還有很遠呢,要是這點都做不到,就干脆別去大賽上丟人!”
他推開花房大門,看了眼手環,冷冷說道:“現在還剩56分鐘,要浪費時間隨便你們。但是如果到時間交不上花汁,我會記入平常成績的!”
花房大門猛地關上,重重的碰響驚得這群學生心里也是一陣亂跳。這時候他們倒是感覺到靈植里的靈力增多了,一反常態,柔順地向他們手里流去。可是沒有人能感到高興,因為隨著植物中靈力增長,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可怕惡魔也漸漸走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啊——”一聲尖叫響起,早上挨了一巴掌的少年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撞開一架薔薇向花房門口沖去。
有了這個榜樣在前,其他學生也跟著像沒頭蒼蠅一樣向房門撞去。這一路上他們不知踩翻了多少平常根本不舍得磕碰一下的珍貴靈植,地面上泥土四散,花草根莖裸露在空中,無人憐惜。
可他們千辛萬苦地跑到花房門口,卻撞不開那扇透明的玻璃門。自由和安全就在門外,老師也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閑庭信步,卻始終不肯回頭看一眼,任由他們陷入恐怖的泥沼。
花房里不是有監控嗎,他們打碎了這么多花怎么沒人來管?
老師為什么不回頭,他沒聽到我們在拼命求救嗎?他沒聽到我們砸壞了珍貴的靈植嗎?
清景嘴角噙著令人心口發涼的笑容,慢悠悠走向他們,隨著步伐移動,纖細白嫩的膝蓋和小腿若隱若現,美得就像一朵在黑夜中綻放的曇花。
可這種美注定無人欣賞,學生們崩潰地擠在花房門口,抱著頭瑟瑟發抖,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他們只恨沒早點請假,只恨沒跟著老師離開花房——比賽算什么,成績算什么,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群人此時真切感受到了封鏡死前的悔恨和不甘,可是一切并沒有終結。“封鏡”還在一步步逼向他們,腳下沒有絲毫聲音,行走間帶起微涼的風,在這個濕熱的花房里顯得更為詭異。
ga們忘記了自己尊貴的身份,忘記了自己受人追捧的能力,癱在地上尖聲哭叫著,拼命撞著看似脆弱,卻堅牢得讓人絕望的玻璃。直到眼前的“封鏡”停下腳步,輕輕叫了一聲“孫寧”,這些瘋狂的表演才夏然而止。
太好了,有人可以推出去平息亡靈的憤怒了。
☆、第55章
“不,不是我……”被推出來的少年臉色煞白,身體癱軟,在地上堆成一團,戰戰兢兢地望著面前那個顯得無比高大的假面惡魔。
他背后的omega們顫抖著抱成一團,眼中閃爍著恐懼的光芒,無比決然、堅定地把孫寧推給了他:“就是孫寧,是他把你家里的情況告訴那些人的,我們什么都不知道!我們只是受了那些人脅迫,沒敢告訴你這件事,我們是無辜的……”
這群孩子怎么年紀輕輕地都跟甄嬛傳一樣,不把別人的命放在眼里,一點沒有年輕人該有的朝氣和正義感呢?清景暗暗嘆了一聲,伸手抬起孫寧的臉,用姆指抹掉了他眼下的淚水,低聲問道:“他們說的是真的?是你出賣了我,為什么?”
他的手冷若山溪,柔若無骨,指尖上半點汗水的粘膩感都沒有,在這悶熱的花房里顯得極其違合。他本來是怕少年嚇出精神問題,想通過肢體語言稍稍安撫對方好接著進行審訊,可誰知效果適得其反。那只冰冷的手掌在孫寧臉上滑動時,差點將他活活嚇瘋了。
活人怎么會有那么冰冷的手指?封鏡怎么會有這樣大的力量,讓他怎么掙扎也無法逃脫這只可怕的手?
孫寧努力縮小身子,臉上掛滿了汗水和涕淚,昂貴的襯衫蹭滿了泥土和草汁,顯得狼狽不堪。他不敢看清景,卻把仇恨的目光投向那些推他出來的同學,憤怒地尖叫:“你們也是幫兇!你們什么都知道,你們也拿了那人的封口費,又能比我好到哪兒去?羅煙,出賣封鏡的人不只是我,還有你!是你告訴那群人他和他叔叔一家關系不好,就算死了也沒人管的!湯寧,你說過封鏡又陰沉又無趣,活著也沒用!林江雪,你一直嫉妒封鏡成績比你好,希望他參加不了比賽!”
他猙獰地看著同學,把他們平常對封鏡的詆毀、嫉恨都攤到了面上。
“他饒不過我,也不會饒過你們,大家都是一樣的!”他的聲音極度嘶啞,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瞪著一雙充滿仇恨的血紅眼睛掃視眾人,比覆面的“封鏡”更像地獄里的惡鬼。
清景已經聽夠了他的惡語,也大體了解了這些人做過什么,索性一指點上了孫寧的啞穴,將神識探進他的識海里,絞碎了他可憐的精神力。
“嘶嘶——”omega少年捧著頭痛苦地打滾兒,發出無聲的悲鳴。清景按住他的額頭把他按在地上,冷冷俯下身,看著那雙瘋狂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犯人,就算這樁案子查清了,警方也不會處罰你。可是你們的確心懷惡意,袖手旁觀甚至推動這場惡性殺人案件發生,所以我決定代替警方處罰你們。”
他放開孫寧站了起來,緩緩逼向后面躲著的omega,隨意點了個名字。
“羅煙,告訴我是誰要殺我。”
名叫羅煙的少年被孫寧現在的可怕形象嚇壞了。他想逃,也想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可是看到清景步步走來的身影,他就像被蛇盯上的小動物,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那里,一絲也動彈不得。
直到那只冰冷的手落到他肩上,他才打了個激靈,重新恢復了語言能力:“是……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方玉和孫寧帶來的!他們說你有個未婚夫,說你不配跟他在一起,他已經有心上人了……他們就說想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難而退,別再動不該動的心思……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要殺你!”
清景手指緊了緊,逼問道:“那群人從哪兒來,叫什么,是什么身份?”
“我不知道……我是嫉妒你,對不起!你的成績太好了,聽說你又要幫你堂姐比賽,我怕自己贏不到出線名額。這場大賽對我很重要,我快要到發情期了,可是還沒訂婚……我家里人都期望我能拿到前三名,到中央星參加決賽,這樣能抬高身價好找個比我家門庭更高的婆家……”
少年拼命搖頭,哭得涕淚橫流,臉上漸漸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他體內的信息素分泌失調,一股異樣的甜香從他身上隱隱散發出來。但在滿花房靈植散發的香氣遮掩下,這點氣味并不明顯,就連他身后的omega們也沒注意到。
清景沒有當地居民的abo本能,自然更感覺不到什么,只是感嘆這世道真是跟他們地球不一樣。
一個男孩!一個未成年的小男孩!不思進取!不好好學習、奮斗,居然就想嫁人!還為了嫁人陷害自己的朋友!
他一把扔下滿面潮紅,呼吸微微急促的少年,抬頭看向其他人:“你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對你們而言,僅僅是一點小嫌隙,就能讓你們對著明顯是犯罪分子的陌生人出賣同學的消息?發現了他們的犯罪行為也不報警?”
那群學生滿面驚恐,或許還帶著幾分愧色,臉頰也不知不覺地染上了層薄紅,鬢發被汗水濕透,有幾個更是發出了委屈的嗚咽聲。他們也被羅煙散發出的omega信息素撩撥得有些被動發·情,只是本人處在驚恐當中,雖然外在體征已經發生了變化,自己卻沒注意到,在大魔王清景的壓迫下委屈地啜泣著。
看來從這些人身上也問不出什么了。清景皺了皺眉,神識分成細絲探進眾人的識海里,封住了他們細弱的精神力。
那群omega終于體會到孫寧為什么會那么痛苦了——精神力被封印,他們就失去了做靈植師的資格,別說參加大賽,以后很可能再沒權力在鳶尾學院讀書了!
雖然作為一個珍貴的omega,就算他們什么都不會也能嫁個有錢的男人,可是他們一向都把自己當成未來的靈植大師,自視甚高,怎么能容許自己淪落到只當個生育工具的地步?
在他們即將崩潰那一刻,一道冷淡的聲音卻如天籟般響起,把他們從地獄里拉了出來:“你們的精神力暫時被我封住了。既然你們為了這場比賽不惜看著同窗送死,那么我給你們的懲罰,就是不能再參賽。”
“我、我的精神力還能再回來?”參差不齊的聲音響起,都飽含著劫后余生的欣喜,隨即又有許多人想起不能參加這場比賽的后果,又痛哭起來。就連原本孫寧都爬了起來,臉上沾滿泥土,皮膚緊張得通紅,鼻翼翕張,看起來狼狽不堪,眼中卻帶著深切的希冀和乞求。
清景并不回答他們,而是深深地看了孫寧一眼:“你現在還能想到精神力,想到你的前途,可是別人當初,卻只有活下去這么簡單的要求。”
都沒能實現。
他扔下那群人,轉身走向一片還沒被撞爛的細葉墨蘭花墻,神識探入花莖,稍稍輸送了點兒靈力撫慰,那片花墻便完全盛放。他也不知做多少好,索性全都摘了,到花房角落的實驗區拿燒杯淬取出滿滿一杯,分到十幾個試管里,抱著試管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