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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冷柜上拉開,三人就看到面前站著個比他們都要高上半頭的紅衣男子,膚色雪白、長發披在肩頭,臉卻長得小小的,鼻梁挺直,眼窩深深凹進去,顯出外國人特有的超寬雙眼皮,一派混血兒的感覺。
紅衣人扛著冷柜就像扛著塑料泡沫那么輕松,主動對他們打了個招呼:“你們想加入我們嗎?歡迎,我是諸天萬界之旅節目主持人清景,我肩上這位是沈屏山沈老師,外頭還有一頭羊駝,那邊有個駝鳥,都是跟著我從動物園里出來的?!?
諸天萬界之旅?什么怪名字啊,怎么從來沒在電視上看過?“李哥”模糊感覺這段話里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在肩扛冷柜的奇景對比下,他放棄了深究,跟著清景往超市外面走,自我介紹道:“我叫李煦朗,是二級火系異能者,這兩位是我的兄弟:曹琛,一級風系異能,林默,沒有異能,但他的兩只黑背都是進化異獸。”
曹琛和林默跟著打了招呼,林默還叫兩條黑背也上去露了個臉。兩條狼狗在他身上嗅了嗅,就在主人震驚的目光中低下頭,趴在地上狠搖尾巴,露出一副臣伏的態度“嗚嗚”叫。
清景扛著冷柜干笑:“唉呀這小狗真可愛……”
臣服!兩條對他們三人中異能等級最高的李煦朗都沒低過頭的異能犬,竟趴在這人腳下表示臣伏,這人究竟是什么來頭?新。鮮 中、文。論。。壇,整~理
臉這么白,還穿這種古裝,難道他是哪兒出來的千年老粽子?
三人很快否認了這個荒謬的念頭。但不等他們想出個貼近現實的解釋,從超市里面忽然噌噌噌跑出來一只非洲駝鳥,大長腿朝著他們狠狠踢過來,邊踢邊告黑狀:“他們,人!剛才打我的人!”
李煦朗團在手里的火球一下子放不出去了,尷尬地看著清景:“剛才我們哥兒仨不知道這只駝鳥是您養的變異獸,不是有心要打它的,請您管管……您勸勸它,這其實都是誤會?!?
清景這才明白這只鳥兒一開始那么嘲笑他,后來怎么會厚著臉皮回來跟他了,敢情是在外頭受了人類的氣。他一把攥住鳥背上的羽毛,任駝鳥在空中掙扎,明理地說道:“不用在意,沒有你們這駝鳥也不會跟我的,現在大家都是一輛車上的人了,有什么矛盾道個歉就好了?!?
道歉?讓他們跟一只駝鳥道歉?李煦朗三人跟吞了網球一樣難受,那只駝鳥還不依不饒地嘎嘎亂叫:“他們搶我的晶石,我打的喪尸,他們搶我的!”
清景提著鳥大步流星上了車,低聲教訓道:“等遇上喪尸我剩幾個給你殺,你自己再撿晶石不就好了?跟那幾個人類計較什么,人類都很脆弱的,禁不起你一腳。”
一直是沈老師教育對象的他,居然也有了批評教育別人的機會了!清景感到很激動,肩上那臺冰柜都不怎么重了,輕輕松松就扛到了車廂倒數第二排,扔到右手的雙人座上,靠前后排的椅背穩穩卡住。
落在外面的三人又有點猶豫,小個子的曹琛先問道:“李哥,你看這車能上嗎?我看著有點怪,這人也怪,鳥也還記仇,萬一中途害了咱們怎么辦?”
李煦朗皺著眉說道:“誰想得到那只駝鳥是人養的呢!當初攻擊的命令是我下的,這事該由我負責,我去道歉。我看它的主人脾氣倒是不錯,穿衣服是怪了點,可你看他那張臉,像不像整過容、削過骨的?說不定人家真是主持人,在附近做節目客串古裝角色時趕上末世降臨,變異之后就沒換衣服呢?!?
李煦朗決定了要跟著清景走,另外兩人考慮了下清景能把整條路喪尸清干凈的實力,也不再說什么。于是他們也回超市里搬東西,把糧食和水一掃而空,還拿了許多生活用品,都塞到了車下面的行李艙里。
清景懷念地看著黑洞洞的行李艙,等三人關上艙門,便對他們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啦。你們知道附近的人都住在哪嗎?我想把能救的人盡量都救出來,然后咱們一起找個基地,讓大家都平安生活下去?!?
他笑起來溫柔如春水,襯著禮服般繁復的大紅仙衣,明艷得不可逼視。三個在末世磨硬了心腸的男人也被這一笑軟化了,甚至覺得他的整容臉和戲服都不是問題,這個人真是個兼俱外表和心靈美的好人。
#難怪他能收服這種多變異獸,聽說小動物都喜歡善良的人#
#兩條黑背肯定不是給他嚇趴下的,而是看到了喜歡的人主動示弱,怕自己的兇悍嚇到了人家!#
三位人類腦中各自轉著不靠譜的念頭,最后給出的答案卻是空前一致:“我們跟你走!”
☆、第31章
上車之后,駝鳥熟門熟路地坐到了駕駛位上,三個人類上了車后便站在駕駛座邊面面相覷,擔心地問清景:“這只駝鳥居然還會開車?您這變異獸進化得也太強了,肯定吃過不少喪尸晶核吧?”
變異獸啊……難道這兩只不是他一樣的妖精,而是跟隨這天地一起變異才產生了說話能力?他趴到駕駛座椅背上低聲問駝鳥:“你是變異獸?”
駝鳥自豪地說:“我當然變異了,而且我已經是二級變異獸啦!你沒看到我不僅會飛,還會說話嗎?”
我說我怎么不知道動物園里什么時候出了那么多白吃白喝的妖怪呢,敢情是認錯品種了。清景僵著臉“呵呵”了一聲,抬手把駝鳥從位子上拽下來,打著哈哈跟那三人說:“它哪兒能開車,就是看著新鮮,坐上去過個癮而已。那個……這輛車本來就是在這路邊上放著的,我剛往上擱冰柜時還發愁自己不會開呢,幸虧你們來了,呃……這車是鎖著的,你們會開吧?”
李煦然從包里掏出了個橢圓形的黑色搖控器,在清景眼前晃了一下:“我帶了萬能開鎖器。我家小區樓下開鎖公司都用這種東西開鎖,小車和一般的房門都試過了,不過這種大車我從沒上過,也不知道成不成?!?
他嘴里說得謙虛,身上卻帶著點胸有成竹的氣勢,直接坐到駕駛席上,拿搖控擺弄了一陣便打著了火,扳動方向盤開上了馬路中央。
太好了,有人開車他就能安心躺在軟軟的椅子上享受,也不用擔心半路救人時人家看出他們車子發動機不響、輪子也不轉了!
車子一開動,曹琛和林默就主動在司機位后面那排位子上分別坐下,黑背懶洋洋地趴在主人身腳邊,享受著許久沒有過的閑適。
清景一手拽著駝鳥,一手拍著李煦朗的肩膀鼓勵道:“你隨便開,開成什么樣都行,我就在后頭盯著呢。有喪尸叫我,有人類就停車救上來,剩下的都隨便你。”
李煦朗笑道:“我們哥兒仨也殺過不少喪尸,遇到喪尸自己就能解決,你就安心休息吧。我聽廣播說,海里好像長出了什么巨型異獸,咱們得往內陸遷,c市和n市都建起了大型生存基地,你想去哪邊?”
清景雖然曾游過祖國大江南北,但真要他自己走肯定是兩眼一抹黑。現在有正經的司機在,他索性就把選擇權完全交了出去,拎著兩只變異獸走向車尾,隨便找了個位子把它們塞進去,繼續躺到了四人座上。
車子開起來略有點顛,發動機嗚嗚地轟響,而且轉彎時簡直要把他甩出去,完全比不上用劍托著時那么平穩舒適。但是這種混亂又是令人放松的,顛簸中蘊含著一種難以描述的韻律感,讓人躺著躺著就想睡覺。難怪人類出門都要坐車了,座位上跟下面行李艙簡直根本不是一種交通工具!
清景把頭發隨意往上一攏堆到頭頂,放松地躺在椅子上,右手屈起來當枕頭墊在腦后,閉著眼假寐。沈老師也從他肩上飛了下來,落到椅子里側,張開翅膀擋住曬到他臉上的陽光。清景眼前一片黑暗,鼻間呼吸到的都是活鳥特有的香氣,臉上還能感到絨羽和翅尖軟軟的、暖融融的觸感,無比溫暖安心。
汽車的轟鳴掩蓋了其它聲音,讓他可以假裝現在還沒經歷末世,他是這輛旅游大巴上一名普通游客,財大氣粗地買了四張票,帶著沈老師和兩只小妖精出門旅游。在這美好的幻想里,他漸漸沉入了夢鄉,嘴唇微微張開,一點晶亮的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沾濕了金剛鸚鵡溫軟香甜的身軀。
沈老師把頭伸到翅膀下,梳了梳腋下的絨毛,右翅也舒展來,整個身體無聲無息地拉開,亮得扎眼的羽毛變成簡單清爽的白色長衫,溫潤的雜花細綾拖過清景的臉龐,露出修長光潔的手指。他用手托起清景的后腦,把他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低著頭欣賞他熟睡時自然得有些幼稚的模樣。
也只有在清景睡著的時候,他才能這樣近距離看著他,而不用擔心被他發現自己的身份。
“小清景……”沈屏山的頭垂得更深,沒有扎起的長發順著臉頰兩側滑落,將他的臉遮擋在了陰影當中。他的手掌按在蛇精微涼的眼皮上,臉頰隔著手掌貼在他的臉上蹭了蹭:“叫爹地有這么恥嗎?我當初還特地跑去咨詢過寵物店店員,人家說這個世界養寵物的都是這么叫的,我是怕你出門跟其他寵物比較會覺得不如別人受寵啊?!?
他自己說著也忍不住輕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嘴角卻漸漸垮下,自言自語地說:“你還嫌我不理你,你想沒想過我看到你肉身消散、龍珠破碎投入小千世界的時候是什么心情?我跑遍諸天萬界找你,足足等了四千多年才見到你的轉世之身……”
他的側臉半貼在清景的鼻梁上,一說話嘴唇就能碰到鼻骨,稍稍努嘴就能把那只微微翹起的鼻尖含在唇間。這種感覺相當奇怪,從前他們雖然親近到能徹夜宴飲、抵足同眠,可也不會貼得這么近說話;而他化身凡人,在這個小世界養黃金蟒時更不可能嘗試——蟒蛇哪來的鼻子呢?
沈屏山也不愿起來,就這么頂著鼻梁的阻礙說著話,不甚真心地抱怨了兩句:“沒事長這么高鼻梁干嘛,蟒蛇要什么鼻子,又不是當初有鼻子的應龍了?!?
李煦朗要拐彎時看了眼后視鏡,正好看到最后排窗邊一個長發遮住臉的白衣男人,下意識以為是清景換了衣服。然而換了個角度再看,卻又發現最后排四人座上橫陳著一具穿著紅袍的人類軀體,分明就是一上車就直奔后排睡覺去的高階異能者。那……穿白衣服那人是哪來的?李煦朗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一個可怕的答案浮現眼前,嚇得他差點把車子開到人行道上。
他猛地踩下剎車,坐在最前排的曹琛和林默沒防備,險些被慣性摔出去;兩條黑背反應得快,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就跳起來抱住了主人大腿,才沒直接滾到車頭;羊駝卻是真從位子上摔下去了,也不敢再爬上去,用前蹄蓋住臉,高喊了一聲:“車禍!”
唯有駝鳥憑著一雙有力的大長腿頂住了前面椅背,沒被急停傷到,可是它敏感的心靈卻受到了傷害,長長的脖子甩到最后一排,沖著清景尖叫:“他們要公報私仇!制造車禍!謀殺我!”
清景被它難聽的叫聲驚醒,猛地坐起來問道:“怎么了,是有喪尸嗎?”
喪尸算什么,是鬼啊!白衣厲鬼!喪尸還能殺呢,鬼拿什么殺?李煦朗頂著滿頭冷汗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那排座位上干干凈凈,只有個像剛從攝影棚里走出來的錐子臉主持人,哪來的白衣人?
難道是他看錯了?李煦朗揉了揉眼,回頭仔細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里面什么顏色的?紅衣服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