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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天才剛亮,幾人扮作遠道而來的草藥商人,一人背上一個背簍,里面一個小小的藥鏟子,踏著清晨第一縷陽光,走進了神農(nóng)架。
☆、第031章
古代的時候說爬山,那真的是要用爬,因為沒有路,有的只是山坡陡峭,高大的樹木,還有雜草,以及填充在里面的蔓藤。更因為要吸收陽光,所以這些花草樹木幾乎占據(jù)了所有的空間,努力讓自己能曬到太陽。
神農(nóng)架這個地方,它的來歷就是神農(nóng)嘗百草,因此山里各種草藥很多,又因為人稀罕至,經(jīng)常能找到有了年頭的藥材,收入不錯。頭三天山陽澤他們還能間或看到進山草藥的人,跟山陽澤他們一樣,身上一個小背簍,有些人身邊也帶著牲畜。
不過這些人每每看到黑驢身上那個大大的包裹,眼里總是有掩飾不住的艷羨。
錦衣衛(wèi)做事十分周全,采買的器具都是別人家里用到半舊的,甚至還買了幾身舊衣服套在外面,因此那些人也看不出什么破綻,在山陽澤他們繼續(xù)往里走的時候還上來提醒了。“這里的藥材也差不多了,你們別再往里走了。”
說話的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黑黃的臉上滿是褶子,看著比老太監(jiān)還要憔悴許多。“聽幾位的口音是京城來的,這里氣候潮濕,我們這些從小長當大的當?shù)厝诉€好,你看這位老人家,已經(jīng)開始難受了。”
老頭說的就是老太監(jiān),他們一路上幾乎是全力往山陽澤劃的那個圈趕去。雖然沒有山里的詳細地圖,但是約莫也能估算出遠近來,要是按照這個速度,他們大概四天能摸到那個圓圈的邊上,只是這老太監(jiān)畢竟年紀大了,雖然有武藝在身,不過身體到底是不如年輕人了……以及幾個妖怪……。
換句話說,老太監(jiān)的爆發(fā)力還跟以前一樣,耐力只剩下一丟丟了。
山陽澤看著坐在石頭上休息的老太監(jiān),嘆了口氣,道:“沒辦法,我們家里在京城的藥鋪……得罪了達官貴人……也只能自己出來采藥了。這次要是還沒有收獲,藥鋪也就不用開了。”山陽澤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這個理由既能解釋為什么他們遠道而來,也能解釋挖草藥的不熟練,甚至連繼續(xù)往前走都不會惹人懷疑了。
畢竟他們這一行人,老太監(jiān)臉上現(xiàn)在是不健康的潮紅,懷書呢,因為進山之后見了不少年份比自己還要悠久的大樹,現(xiàn)在白著臉不開心了。但是在外人眼里,他倆一個是拼了老命也要拯救自己藥鋪的掌柜的,另一個就是家里不知事的小少爺,傷心的臉都白了。
這個說辭足夠老頭自己腦補了,他略帶同情道:“這個世道,皇帝老兒……唉……”說著他也看了一眼老太監(jiān),心想怪不得這把年紀了還要上山。
山陽澤聽見別人編排自己的出資人,臉上依舊笑瞇瞇的,完全沒有一點不適,倒是兩個錦衣衛(wèi),聽見這話就想拔刀。可惜手往腰間一撈,才想起來為了掩人耳目,以及減少重量,刀留在錦衣衛(wèi)的最后一個據(jù)點處了。
老頭想了想,道:“早年我媳婦剛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家里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那個時候我聽人說過——”老頭往西南方向一指,繼續(xù)道:“最近的那個山頭翻過去,是個四面環(huán)山的平地,里面有兩條小河交匯,長了不少珍稀草藥。”
“不過最后我媳婦早產(chǎn)了,沒去成。”老頭道:“那里很久沒人去了,草藥倒是不少,不過……”老頭頓了頓,道:“你們自己拿主意吧。”
老頭指的地方就在山陽澤圈出來的圈里,就算老頭不說,他們也是要進去的,不過時間早晚而已,但是聽老頭這么一說,四面環(huán)山,還有平地,中間還有流水交匯,風水寶地所需的幾個條件都滿足了。
山陽澤眼睛一亮,道:“多謝老人家。”便過去跟老太監(jiān)交流了一番。老太監(jiān)聽山陽澤這么一說,頓時來了精神,道:“既然如此,我們這便出發(fā)吧。”說完老太監(jiān)第一個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塵土,帶頭第一個走了。
神農(nóng)架是個林區(qū),里面山峰起伏不定,山陽澤幾人現(xiàn)在是在山腳下,要整整翻過一座山峰,是要花上好些功夫的。
若是在現(xiàn)代,有修好的石頭臺階,還有纜車,爬個不到兩千米的山峰也許一天就能到頂。不過這里要自己開路,而且已經(jīng)接近高原地區(qū),海拔要比京城高上許多,因而空氣中的氧含量也少了很多,就算周圍全是樹作用也極其有限。
消耗的大,補充的少,就算山陽澤不住的老太監(jiān)身上拍輕身符,作用也微乎其微了。
一天的時間才剛剛爬到半山腰稍微靠上一些的位置。天黑了山里的氣溫降得很快,而且天黑看不清路,誰也不敢再往上走了。山陽澤選了一處空曠的地方,鋪了防水的布匹,用樹枝撐著搭了個小帳篷,又在旁邊升起一堆篝火,一個小小的營地做好了。
要說跟山陽澤出來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老太監(jiān)一開始還記得他跟萬貴妃走的近,因此對他頗有微詞,不過這趟遠門出來,山陽澤做事很是仔細,而且對他照顧良多。
老太監(jiān)坐在篝火邊,手里一塊干糧,嘆道:“我這把身子骨,終究是老了……”
山陽澤給火里添了兩根柴,道:“咳,等回到京城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旁邊兩個錦衣衛(wèi)累的已經(jīng)先去睡了,他們這樣到讓人不太擔心,反而像老太監(jiān)這種,累的已經(jīng)睡不著的,更加危險一些。
山陽澤雖有心算算他的壽命,但是老太監(jiān)現(xiàn)在跟他的目的一樣,牽絆太深,卦象晦澀難明,算不清楚了。
帳篷里的錦衣衛(wèi)已經(jīng)發(fā)出微微的鼾聲,老太監(jiān)回頭看了一眼,嘆道:“他們兩個還是得歷練歷練。”
“沒事,有我呢。”山陽澤道:“您也去休息吧。營地周圍我下了符,野獸進不來,毒蟲毒蛇也不會過來的。”山陽澤撥了撥篝火,道:“我再添兩根柴,這也就睡了。”
老太監(jiān)嗯了一聲,搖搖晃晃起身,慢慢走到帳篷里睡下來。
見到人都走了,懷書坐到山陽澤身邊道:“這地方肯定有東西。”懷書伸出右手,對著篝火道:“你看。”
只見在篝火的映襯下,懷書的手隱隱透著紅光,可是里面深色的原本該是手骨的地方,已經(jīng)變成了樹枝模樣。“我的法力僅僅夠維持人形了。有什么東西在壓制著我。”
山陽澤也將手伸了出來,對著篝火一看,他的手依舊是人模樣,火光透過來倒像是紅玉一般,有點晶瑩剔透的感覺。山陽澤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道:“自打進了山,我的感覺就很奇怪……法力在飛速恢復。”山陽澤掌心朝上,里面漸漸顯出一團黑色的火焰,“若是在這里待上一個月,上次受的傷,損耗的法力,就要全部恢復了。”
帳篷里老太監(jiān)的呼吸聲也漸漸慢了下來,他睡著了。
話說到這兒,郭前也飄了出來,他跟山陽澤坐的很近,看著他掌心的黑色火焰,擔心道:“明早還是早點起身,快點趕路才是。大王趁手的兵器全部毀了,我們幾個身上的傷也還沒好全,若是再來一場雷劫,怕是……不好躲過去了。”
山陽澤點了點頭,看著還沒恢復人身的黑驢和黑狗,知道郭前說的還算是客氣的,若是再來一場雷劫,他黑山怕是連棵草都剩不下來了。
在進山第四天,路上終于完全看不出來人行動的痕跡了。
又是一夜過去,這已經(jīng)是他們進山的五個日出了。早上幾人分工收拾了營地,就沖著山頂去了。又是半天各種辛苦,幾人終于到了山頂,往山下一望,果真如那老頭所說,群山環(huán)繞,流水潺潺,中間一大片郁郁蔥蔥的草地。
山陽澤嘴角不由得露出個微笑,又拿出那塊黃麻布算了算,不是很清晰透徹,但是按照卦象來說已經(jīng)是近在咫尺了,“想必就是這一處了。”
但是下山的時候稍稍遇見了點麻煩,老太監(jiān)年紀大了,這兩天走多了路,膝蓋早就隱隱作痛了,尤其是下山的時候,走一步就是一陣酸痛,只是他心中記掛著皇帝交托的任務,咬牙撐到了現(xiàn)在。
不過方才腿腳僵硬,被一個石頭絆了一下,老太監(jiān)再站起身來,住著樹枝也不怎么邁的動步子了。
見狀,老太監(jiān)道:“我這腿腳是動不了了,不如你們先去,我在這里等著,也好歇歇腳。”
這事兒山陽澤能答應嗎?肯定不能啊,一批人探險,然后分了兩撥,下一秒肯定就是要出現(xiàn)怪獸丟了性命了。
山陽澤搖了搖頭,道:“這荒郊野外的,如何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如我背你下去。”
老太監(jiān)有點猶豫,想說要么還是留下一個人陪著我,可是選誰呢?這四個人,山陽澤是肯定不能留下來的,若是留一個錦衣衛(wèi)下來,萬一真的找到什么東西,一個錦衣衛(wèi)是指定挾制不住山陽澤的,萬一被他私吞了怎么辦?
至于留山懷書,這人倒也有幾把刷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老太監(jiān)就是不想跟他獨處。
就在老太監(jiān)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們身后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個人聲,“就快到了,就在下面的山洞里。”
山陽澤心里一驚,這又是何人?
他們休息的地方在一個大石的背后,聽到聲音再想躲也來不及了,也就是剛剛站起身來戒備,就見石頭后面轉出幾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