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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宮女是李華的人。
念夏在李敏背后嘀咕,意思是說,這人是李華從尚書府里帶進宮里的杏元。
李敏對李華的印象不深,前世那個人給李敏余下的記憶里面,只有李華一些背影。這個李華,在府中身為大姐頭,向來很自傲。不像李瑩偶爾還會做作樣子到她那兒去坐坐,似乎只有她這個妹妹去姐姐那兒坐坐的份。
李華入宮以后,一直混的都是出類拔萃,升的也比一般秀女的路快的多,順暢的多。
此刻,李華突然派人到這里來堵她們的路,肯定是王氏之前已經派人進宮報信了。可是,李華如果想阻攔他們見太后,恐怕也不容易。
公公先說了:“太后娘娘要見敏姑娘。”
“我家小主子都聽說了,因此,想在家里妹妹見太后之前,與妹妹先見一面。誠然,二姑娘一直深居家中,從未見過太后,小主子是擔心妹妹見了太后禮節不周,想指點下妹妹。還請公公成全。”說完這話,杏元向公公深深一拜。
公公望向了李敏,這畢竟是她們兩姐妹之間的事了。太后娘娘要見李敏,即便李華肯定也不敢攔著,最多拖一拖時間。
李敏當然不會同意,拖一拖,等于是夜長夢多了,早點見到太后總比見到好,何況,這個李華必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于是對公公說:“臣女深恐讓太后娘娘久等,如果太后娘娘怪罪下來的話,臣女更唯恐牽累到宮中的姐姐,還請公公帶路。臣女見過太后娘娘以后,再與姐姐敘舊。”
既然李敏做出了決定,公公白眉下一雙睿智的眼神瞇了瞇,回頭對杏元說:“就這樣,把話回復給你小主子吧。”
杏元退后兩步,給他們讓路。看著李敏跟著公公往前走,后面還跟了個小跟班念夏,嘴角為之一勾,陰森森道:“幸好我家小主子早料到你會這么說的了。”
太后娘娘的宮殿叫福祿宮。
盧氏進宮后,沒有見女兒,直接來見太后,在福祿宮吃過了午飯以后,一直陪著太后。此次來,她不僅帶了自家培育出來的一些菊花新品種,一盆盆剪裁好了,放在太后的面前,讓太后挑出真正的花中之王。到時候,再在自家府中培養多些這種花,讓人作畫,送進宮中讓太后一飽眼福。
太后對現今的皇后一直也還可以,對皇后娘娘娘家的人,態度也就不差。
然而,盧氏這次得以在太后這里留膳,更重要的不是自己帶的這些秋菊討好了太后,還是她帶來的李敏的字。
太后據說年輕時一樣是個才女,在宮里得以一路高升到太后一職,與喜歡琴棋書畫可以說不無關系。
后宮里,美女成群,長得漂亮的女子比比皆是,想要獲得皇上的垂憐,沒有點異類的小心思怎么行。
太后與萬歷爺一樣,喜歡書法。總覺得寫的好的字,比畫作更賞心悅目。漢字的優美,在于簡練和完美的兼具,沒有比漢字更美的畫作了。
可是,太后的這點小喜好,真不是一般人能揣摩出來的。像李瑩選擇了作畫,可見是押錯了寶,把機會拱手讓給了李敏,本想給李敏弄個絆腳石,結果砸了自己的腳。
李敏寫的小楷,字體秀麗,自有一股脫俗的風骨,太后一見,喜躍于表,手里拿著未裱的宣紙,遲遲未曾放下,眾人所見,都知道她對這幅字是愛不釋手了。
盧氏也聰明,見太后喜歡,立馬在旁邊說:“太后娘娘若喜歡的話,回頭臣妾讓人裱了它,再送進宮里給太后掛上。”
“嗯。”太后說,“這個字,不止寫的好,這個詩,也作的好。”
昨天百花宴的時候,由于李敏的字體與眾不同,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李敏的字體吸引住了,倒是,很少人去注意到李敏寫出來的詩作。
像盧氏之前就沒有注意到,現在聽太后一說之后,后知后覺,馬上湊上前去看。只見李敏做的詩是——
☆、【60】這些人簡直不怕死
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欲知卻老延齡藥,百草摧時始起花。
四句詩,工整漂亮,韻味流長。
難怪太后娘娘一看十分喜歡,盧氏心里是想:這個李敏簡直絕了,絕了!瞧瞧這個詩,不止詠菊應景,還恰當地拍了下太后娘娘的馬屁。這個李敏,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詩肯定會送到太后娘娘手里。
料事如神。
絕對是料事如神。盧氏在心底里已經對李敏佩服到五體投地。想想之前李敏看她的怪病,問都沒有問過她之前,已經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是料事如神是什么。
“孫夫人,你以為此詩如何?”太后問。
盧氏自然是喜滋滋給李敏的詩再添些好話:“太后娘娘,臣妾以為,這詩,對仗工整,蘊意豐富,是不可多得的一首佳作。”
太后聞言,若是沉思地垂下眉,繼而眉開一笑:“詩是你送來的,人是你推薦的,你若是不說點好話——罷了,罷了,哀家也是癲了,才突然想到問你。”
“太后娘娘喜得佳作,高興一回又有何妨。”盧氏說。
“嗯,你這話說的有些道理。”
太后與盧氏正說著話,前面來了兩個人。太后身邊的姑姑,立馬走下涼亭的小臺階,前去攔人問話。
盧氏遠遠眺望到了走來的人,見其鵝蛋臉、杏眸玉鼻、兩眼顧盼生情,是個精致的美人,而且對方身著的衣裙,用的是江南送來的鍛錦,不僅布料光滑嫩膚,陽光一照,布料上斑斕多彩的圖畫,是把人的姿色又更托艷了幾分,不需多想,這個布,肯定是皇上親賜給寵妃的。
油墨的發髻上插了一支碧珠雙魚戲水搖釵,銀飾加翡翠,非富即貴,兩只手腕兒一對白透的玉鐲子,肯定是貢品,可以說明,這個人,在當今的后宮里該是多受寵,上上下下,沒有一樣恐怕都不是皇帝親賜的。尤其腳底那雙盆鞋,盧氏仔細一想,貌似與自己上回進宮時看見自己女兒穿的那雙為相似的鞋面布料,只是這人穿的花色,要顯得更年輕更艷麗一些,為淡淡的粉。
太后眼角一瞟,發現盧氏看的專注,揭開手里的茶盅,說:“此人孫夫人應該熟悉,是咸福宮住的小主子,華才人。”
李華!
盧氏內心里一驚,雖然在宮外經常有聽到小道消息,說李華當今在皇宮中有多受寵,但是,今日今時親眼所見,才知道,恐怕這個李華受寵的程度早超乎了她盧氏預料的程度。
盧氏小聲問太后:“太后娘娘,這個咸福宮的主子不是純嬪嗎?”
“是,純嬪也住在那。不過,你知道的,純嬪年紀早已大了,皇上體恤純嬪年紀,才把年輕能干的華才人放到咸福宮去,輔佐純嬪管理咸福宮。”太后說,那口氣不咸不淡的,貌似對皇帝做什么事都沒有什么想法。
盧氏心驚膽戰地聽著,想這個純嬪說是年紀大,貌似,比她女兒,當今的皇后孫氏年紀還要小上兩歲。只能說,女人都是這樣的,過了青春的年紀猶如一朵凋零的花朵,男人又喜歡喜新厭舊。
純嬪在咸福宮的日子,因為有李華的到來,說不定還更高興。因為皇帝喜歡李華的話,會三天兩頭去咸福宮看看。這樣一來,純嬪也能看到皇上。女人在后宮的日子本就度日如年,后宮里的女人如何爭芳斗艷,為的也就只不過是見后宮里唯一的男人。自己姿色不行了,唯有靠年輕的剛進宮不久的秀女。想想自己女兒的處境,和純嬪是差不了多少。
盧氏覺得可憐純嬪,不如想想自己女兒。
所以,對李華好,是很重要的。只有把李華推到皇帝面前成為紅人,她們這些年紀大的,才不至于在皇帝心里面消失了。
在姑姑和李華搭話的時候,盧氏心里面又是心思百轉。
姑姑領著李華走了上來。李華到了太后面前,一福身,說:“臣妾參見太后娘娘,給太后娘娘請安。”